第400章 人站都站不稳,更甭提掏泥了(1 / 2)
王婆手一挡:“你们俩攒著过日子!刘燕那烂泥扶不上墙,她妈不要脸,她学得更绝——將来横尸街头都没人收尸!”
骂骂咧咧走了,三块钱硬是没接。
苏瑜转回屋,萧玉兰正坐在床沿,耳根泛红,手指绞著衣角。
“还没吃饭吧?趁热喝粥。”他递过碗,“明儿下午,我带你进城买新衣裳。”
玉兰接过碗,小口啜著,目光悄悄抬起来,落在他眉眼间。
苏瑜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二十块钱,塞进萧玉兰手心,语气轻快却篤定:“拿著,贴身收好。我出工那会儿,你想赶集、想上县城逛逛,都隨你。”
萧玉兰指尖一缩,死死攥著衣角,不肯接。
苏瑜把钱往前一送,声音沉了下来,却不带半分火气:“往后这屋子的钥匙在你手里,柴米油盐、针头线脑,全由你拿主意。外头风浪我顶著,家里灶台你说了算。”
她这才迟疑著收下,指尖还微微发颤。苏瑜顺势拉开柜门,指著里面——前两天在供销社买回的粗面、掛麵、几包红糖,还有刘梅和李煜东送来的两罐麦乳精、一包饼乾,整整齐齐码在角落。
“这些粮食、这些甜食,你想怎么吃、什么时候吃,都由你。我不馋糖,但你得替我盯紧院里的野葡萄:天一阴就赶紧收进来,晴天就铺开晾著,別让雨糟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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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未落,萧玉兰突然扑上来,死死搂住他脖子,肩膀剧烈地抖,哭声像被堵了好久终於冲开闸门。除了爷爷,再没人这样待她——不防备、不试探,把家底摊开,把信任交实,把她当个活生生的人来疼。
苏瑜轻轻拍著她的背,嗓音温软:“我的小仙女,再哭眼睛要肿成核桃啦。乖,擦擦脸——三哥答应你,好日子还在后头呢,这才刚掀开第一页。”
她哭得脱了力,蜷在床沿,安静得像只倦极的小猫。苏瑜剥开一颗糖,塞进她微张的嘴里,又俯身吹熄油灯。屋里暗下来,只剩窗缝里漏进的一线微光。他心里盘算著:得儘快把空间里堆著的高粱、玉米换成现钱,再买些鸡蛋、猪油、红枣回来,给她实实在在补一补。
这几天他跑了两趟县城,可黑市粮油铺的招牌始终没见著影儿。
天刚蒙蒙亮,苏瑜就起了灶,熬了一锅稠稠的红薯粥,又蒸了两个窝头。端进屋时,他挨著床沿坐下:“多躺会儿,早饭趁热吃;葡萄晒完就行,中午给我搭把手做饭,別送我,我准点回来吃。下午带你去县城扯布做新衣。”
萧玉兰只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,耳根通红,细若蚊吶地应了声“嗯”。
到了集合点,点完名正要去领农具,苏广一把拽住他胳膊,拖到墙根底下压著嗓子训:“你傻啊?萧玉兰那身子骨,挑水能晃散架,提篮能闪了腰,娶进门供著当菩萨?赶紧退婚!粮票、钱,一分不少给我要回来!”
苏瑜抬眼直视三叔,语气平静,却像钉子楔进土里:“三叔,人得认准自己说的话。我六岁蹲在村口啃糖瓜,就指著她说过——以后要娶她。这话不算数,我还算什么人?”
“你……”苏广一口气噎住,跺脚嘆气,“你小时候还说要摘星星呢!现在连电灯泡都修不利索!”
苏瑜弯起嘴角,眼底亮得灼人:“我就稀罕她。”
苏广愣住,半晌才摆摆手:“行吧行吧……先让她歇两天,去给队里割猪草,一天五个工分。”
——这已是悄悄抬了手:割猪草向来是七八岁娃娃乾的活,往常只记四个工分。
……
三人领了锄头、铁耙和一袋油菜籽,直奔昨日翻好的地块。苏瑜蹲下示范:撒籽要匀,覆土要薄,手指划过垄沟,像写一行行小字。做完便起身,拎起锄头朝隔壁还没刨完的地走去。撒籽四分,挖地六分——知青初来乍到,他有意把轻省活留给他们,怕两天就累趴下。
有他顶在前面,其余几块地也飞快见了底。剩下便是撒籽的活计。中午收工回家,萧玉兰已把饭摆上桌:一锅米粒分明的稀粥,浮著几块粉糯的土豆,汤色里还沉著嫩绿的薺菜、马兰头。
“你上山采野菜了?”
“閒著没事儿,就在山脚转了转,挖了半筐。”她抬头看他,眼里带著点小心,“你……不爱吃这个?”
“不是不爱。”他夹起一筷野菜,嚼得乾脆,“是怕你不安全。前两天老林场那边撞见野猪了,獠牙刮断碗口粗的树杈。你以后就守在家门口,篱笆外那几垄野菜,够你掐三天。”
“哦……”她点点头,又问,“你们下午是不是去西坡干活?”
“清沟渠。三叔给你安排了差事——跟几个孩子一起割猪草,一天五个工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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