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2章 敢跟大队长硬碰硬?(2 / 2)
苏瑜忙拉他进屋:“快坐快坐!玉兰,把麦乳精泡一碗给大舅暖暖胃。”
他早就在黑市药铺囤了不少滋补品,全给萧玉兰备著。
萧玉兰却把一罐猪油和十块钱塞进吴俊手里:“这些您带回去孝敬外公,过两天得空,我们一定去看他。”
吴俊连连摆手:“你自己留著,我们日子比你们宽裕些……”声音却有点发虚。
苏瑜笑著按住他的手:“大舅,玉兰从小受您照拂,这点心意,您不收,她心里不安。”
吴俊抬眼细看——眼前这姑娘穿的是簇新衣裳,没有一个补丁;脚上是双乾净布鞋,眼神清亮,肩膀也挺起来了,再不是从前在萧家那副蔫头耷脑、风一吹就晃的样子。他喉头一哽,默默接了过去,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。
“看到你这样,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地了……你妈苦啊,我就怕你重蹈她的路。如今瞧见你们安安稳稳、和和气气的,我这心里才踏实。我对不起你妈,连她咽气都没討回一句公道……”
说著,这个粗糲汉子竟蹲在门槛上,呜呜哭出了声。
苏瑜扶住他肩膀,声音沉而稳:“大舅,您放心。玉兰的委屈,我一分不会让她尝;她要的福气,我一件件替她挣回来。”
吴俊抹了把脸,用力点头:“大舅信你!就冲你给她买的衣服——我们大队干部家里都未必穿得起,你还捨得全给她置上……你们好好过,我就放心了。行了,我这就回,你外公这辈子不容易,有空多陪陪他。”
萧玉兰点点头:“嗯,大舅您慢走,过两天我们就去看他。”
吴俊攥紧那罐猪油,把十块钱仔细叠好贴身收好,脚步轻快地往回赶,心里一遍遍念著:老天开眼,真让玉兰遇上了苏瑜。
苏瑜一直送到村口,目送背影消失才折返。
“后天咱去县城,给外公买点软和的吃食,再捎些滋补的药材。”
“好,听三哥的。”
——在这缺粮的年月,有人肯提著二十斤米上门,这份情意,比粮更沉。她虽不愁吃喝,可这份心意,她双手接住了。外公成分不好,衣服不敢送,但吃的能悄悄咽下肚,只要不叫人看见就行。
……
天刚蒙蒙亮,苏瑜就起了身。从今天起,上工时间改了:上午九点,下午两点。地里的活儿基本收尾,眼下不过是走个过场,挣点工分。男女老少,只要还能挪动腿脚,全被赶到田埂上去“出勤”。苏瑜纳闷得很——最懒的那个,这几个月工分居然回回满分。
他背上竹篓,朝山里走去。才六点不到,离上工还早得很。
山脚小路两侧的荒草灌木像是被人细细清理过,露出一条窄窄的土径;落叶厚厚铺了一地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正是採收时节,苏瑜低头检查裤脚是否扎牢,又用一方蓝印花布巾裹严领口,一头扎进了林子深处。
他没瞎转悠,只顺著原主记忆里那些被踩实的小道往前走;走到路断处,便抽出柴刀,在树干上削掉一块树皮作记號。越往里走,林子越静,空气里浮著一股微酸清甜的气息——那是野蓝莓似的果子熟透了的味道。
他手脚麻利地摘下一颗颗紫黑果实,轻轻放进竹篓,生怕压坏;隨后绕著果树四周细细察看,很快辨出枯黄却轮廓清晰的山药藤与葛根叶,在附近石头上刻下浅痕,这才原路折返。
半道上,几只野鸡扑稜稜落在矮枝上,正啄食果子。苏瑜扫了一眼,嘴角微扬,脚下不停——没趁手傢伙事儿,追它纯属白费力气,权当没瞧见。
他步子轻快地赶回家,灶上热粥正咕嘟冒泡,萧玉兰已把早饭端上了桌。
苏瑜把竹篓往她面前一推:“这些野果你洗一洗,把细刺挑乾净,中午我回来熬果酱。”
萧玉兰一把抓过野果,蹲在井台边哗啦啦地搓洗起来,泥水顺著指缝淌进盆底;苏瑜转身回屋,把葡萄乾倒进搪瓷碗里,舀两勺熬得浓稠的糖汁反覆揉捏,等糖衣结霜、涩味褪尽,那酸苦劲儿就彻底被压住了。
眼下晾好的葡萄乾已攒了百来斤,明早得拎去供销社探探口风——收不收,给什么价,心里总得有个谱。
萧玉兰擦著手直起身:“三哥,你上回捎来的蜂蜜我早吃光啦,有空再弄点?”
苏瑜正用小刀刮著竹匾边的糖渍,头也不抬:“山里蜂窝难寻了,不过今儿我在后坡瞅见个老蜂巢,足有笆斗大,可惜没带鉤竿和烟筒,硬掏不得。”
萧玉兰赶紧压低声音:“三哥你可当心些!前阵子苏老四就被蜇得满头起泡,躺了三天卫生所才放人。”
她嘴上说著“苏老四”,心里却明白——苏瑜最烦听她把那家人唤作“堂叔”“堂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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