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泥潭陷得越深,越难抽身(1 / 2)

不出两分钟,大地轰鸣,几头野猪撞开灌木直衝而来。若有人落在地上,怕是连收尸都得挑时辰——那獠牙如弯刀,擦著就是一道血槽,比镰刀劈得还狠。

野猪在坑边暴躁衝撞,混乱中,又一头被绊翻栽进陷阱。等了一个多小时,不见回援,苏瑜才从树上跃下——野猪最擅佯退突袭,不敢大意。

他领著几个男知青下坑,麻绳捆牢野猪四蹄,合力拖上地面,再迅速填平陷阱。血腥气一散,这地方野猪再不会靠近。

接过知青递来的砍刀,苏瑜三两下开膛破肚,利落地卸成几大块。刀一丟,便不再理会后续——肉怎么分、谁拿哪块,他一概不管。反正自己不沾,出了事也扯不到他身上。

万一被人举报,他们供出他来,他只需摊手:“我没收钱,也没分肉,你们分东西为何不叫我?”——理直气壮,滴水不漏。若平安无事,这份情,人家记一辈子;横竖,他不吃亏。

天黑后,知青院静得只能听见压低的笑声。没人高声喧譁,可每张脸上都漾著光——今日每人分到几十斤肉,十只野鸡全被刘梅要走了,她主动少要了些肉。

吴知青:“这批野猪肉足有四百斤,咱们十三个人,每人匀三十一斤整。內臟先淘洗乾净,今晚就煮了分著吃;剩下的肉条得风乾保存——怎么处置、醃还是熏,全凭个人主意,我不管。

但有两条规矩必须立住:第一,肉绝不能拿去卖钱;第二,谁也不许在苏瑜跟前提一个字。人家压根儿没伸手分肉,就是不想沾这摊浑水。真出了岔子,责任我们自己扛。可谁也不想惹麻烦,这事烂在肚子里最稳妥。苏瑜这人靠得住——葡萄乾那档子事就看得明明白白:他在村里住了这么多年,连句农活口诀都没教过外人,这回更不会往外漏半句。”

大伙儿纷纷点头。谁傻到把这种事嚷出去?嫌命太长?再说了,这些年全是家里咬牙贴补,如今终於能反哺一把,谁肯砸了自己的饭碗?往后有好事,还能轮得到你?这才是聪明人的活法。以前想打牙祭,顶多靠家里寄点粮票,揣著去国营饭店点盘炒肉解解馋;可现在哪家还有余粮余票,供你挥霍?

心里头都暖烘烘的,觉得撞上了个实诚人。

……

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,知青们也没往山上跑,老老实实跟著队里出工。山里的野果早被摘得差不多了,苏瑜也没再踏进林子一步。

中午收工回来,萧玉兰拎著几样吃食去了她外公家,灶上没给苏瑜留饭。

刚踏进院门,他就瞥见厨房门上的掛锁被人撬开了,铁皮扭曲翘起,屋里还传来窸窸窣窣翻箱倒柜的动静。苏瑜弯腰抄起地上一根硬实的槐木棍,猫著腰贴墙挪到厨房门口——苏江正蹲在灶台边,手忙脚乱扒拉米缸。

他猛一蹬地跃身而起,棍子裹著风声狠狠劈在他后背,苏江“哎哟”一声扑倒在地,脸蹭著灶灰直冒烟。

苏瑜:“锁是你撬的?谁指使你来的?”

苏江:“三哥!是我啊!瞅见你家没人,想寻点吃的……分家以后大哥他们工分不够,分的口粮少得可怜,妈天天熬稀粥吊命,怕撑不到夏收分新粮——这不是饿急眼了吗?”

苏瑜:“你妈没告诉你,我不是你亲三哥?”

苏江:“三哥,咱们一块儿光屁股长大,这份情分假得了?”

苏瑜:“那你倒是说说,撬锁是哪门子兄弟该干的事?不会等我回来敲门?念在旧日情面,今儿抽你一顿就算揭过;可要是你妈支使你来的,趁早讲清楚——不然等我打完,还得把你押去大队部。”

他故意沉下脸,小四向来胆小,嚇一嚇准露馅;反正这顿揍,他是逃不掉了。

话音未落,苏瑜已把棍子换成了细些的柳条枝,一边抽一边逼问背后有没有人指使。

苏江捂著屁股哭喊:“真是我自己来的!没人指派!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啊!”

苏瑜心头微动——原著里这小子確实不算坏种:读完书回乡还拎著罐头来看他;后来在城里站稳脚跟,硬要把他接过去养老。虽说他自己倔,不肯去,但这份心意是实打实的。

苏瑜缓了口气:“小四,三哥打你是为你好。今天不扳正,將来真栽进泥坑里,哭都来不及。”

苏江抽抽搭搭:“知道了三哥……可您家锅里真没一粒米,我挨了打,肚子还咕咕叫呢。”

苏瑜嘆了口气:“唉,你这话说得没轻没重——这顿打不是为出气,是让你记住:別人的东西,一针一线也不能碰。”

苏江抹著眼泪:“可我寻思著,您是我三哥才来的呀!您去村里打听打听,我偷过谁家一毛钱?”

苏瑜摆摆手:“行了,偷谁都不行。这饼子我原打算省著当夜宵,今儿给你垫肚子。你有空帮三哥摸泥鰍,一天两个饼,管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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