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泥潭陷得越深,越难抽身(2 / 2)
苏江立马挺直腰板:“成!三哥放心,摸泥鰍我最在行,这就去!”
苏瑜顿了顿,又盯著他眼睛问:“真不是你二婶叫你来的?”
他得问透——若真是她授意,往后便不必走动了。
苏江摇头:“真不是!我跟她吵翻天了!三哥您还没结婚就被分出来,我和小五都是您一手带大的。就算您不是亲生的,她也不能这么刻薄!小时候家里的活,您抢著干、抢著担,她倒好,翻脸比翻书还快……我看不下去,吵了好几回。小五也想您,哭湿了好几个枕头,她死活拦著不让来。”
苏瑜心底冷笑:饿死孝子,养肥逆子——这话搁在这儿,像刀子一样扎人。
原著里王桂芬这四个孩子,確確实实孝顺到老,日子过得安稳体面。可那和苏瑜毫无干係——抚养费一分不少付过,原主苏强在她家也没白吃白喝,他苏瑜更没义务替原主还债。
早年苏广就把苏瑜和萧玉兰的户口单列了出来,年龄一到,证隨时能领,两人早就是清清白白的两户人家。
苏瑜摆摆手:“往事不提了。你妈对你几个,是真心疼爱的。这两只小木桶,给我装满泥鰍;每天三个饼,你分一个给小五。”
拿力气换饭吃,两不相欠。
苏江爽快应下:“得嘞三哥,我这就去!”
苏瑜扬声补了一句:“再敢撬我锁,照打不误。”
苏江缩著脖子:“不敢了三哥!”
他狼吞虎咽啃完一个饼,拎起两只空桶转身就跑。刚出院门,李教授拄著竹杖,慢悠悠踱到了苏瑜的小屋前。
李教授抬手叩了叩门。苏瑜开门迎出,李教授朝旁边小树林偏了偏头,苏瑜点点头,跟了上去。
两人钻进林子深处,李教授左右扫了几眼,確认四下无人,才压低声音凑近:“小苏,这是大伙儿联名写的家信,托你帮忙寄出去。日后家里若有包裹寄来,也劳烦你代收签收。信里都写清楚了——以前没人肯搭这个桥,如今只能麻烦你了。”
苏瑜点头:“小事,我下午就去邮局。不过信我得先过一遍,万一有不该写的,恕我不能帮忙。”
李教授坦荡一笑:“全是家长里短,半句多余的话没有。你儘管看。”
苏瑜接过信,转身踱回屋里,逐封拆开、逐字细读。他並非爱窥私密之人,可这事一旦出岔子,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——信是他亲手寄的,若推说毫不知情,谁信?帮人可以,但绝不能把自己搭进去,泥潭陷得越深,越难抽身。
帮他们,日后或许真能攀上几条硬实的关係线;可稍有不慎踩中地雷,满盘皆输,追悔莫及。富贵险中求不假,但那“险”字背后,靠的是稳准狠,不是莽撞,更不是赌命。
每封信都挑不出半点紕漏:开头敬称庄重,结尾问候得体,全是当下最规矩的写法;內容也平实自然,不过拉家常、报平安,顺带提一句“这儿缺些东西,家里方便的话捎点来”。
苏广在村口土路上瞥见苏江撅著屁股扒泥沟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这对堂兄弟不知打哪染上这癖好,泥鰍又腥又糙,既不顶饿也不解馋,捞它图个啥?
小五苏玉跑来找苏江回家吃饭,刚到田埂边,就看见四哥正猫腰在水洼里摸来摸去。
苏玉:“四哥,你撅在这儿掏泥鰍干啥?家里油罐子都快见底了,拿啥煎给你祸害?”
苏江:“小五,想不想啃酥饼?”
苏玉:“谁不想?你真有?”
苏江:“那就对了——这事只准咱俩知道。要是漏了风,三哥那儿的饼,立马被別人抢光,哪还轮得到咱俩沾边?”
苏玉:“三哥真肯拿饼换泥鰍?”
苏江:“嘘——我只告诉你一个!想吃,咱一块儿干;不想吃,扭头就走,当我没张过嘴。”
苏玉二话不说踢掉布鞋,裤管一把擼到大腿根,將信將疑跟著苏江在烂泥地里忙活了一个钟头。两人拎著湿漉漉的竹篓,一前一后走到苏瑜院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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