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卷终(1 / 2)

年底的三泉村比往常热闹数倍,卖糖葫芦的小贩刚到村口,早就等待已久的小孩子便围住他,还有隔壁村的人挑著自家晒乾的乾菜、山货、新磨的米麵,都是前几日集会上没卖完的,这会儿趁著还没过年,挑到附近村子卖上一点换钱。

不过还是糖和猪肉最受欢迎,这些年糖价比从前便宜了不少,连糖葫芦上裹的糖霜都比以前厚实,小孩子们过年也能甜甜嘴了。

今日村里有三户人家都杀猪,热火朝天的吆喝声才入村口便能听到。

“大嫂子,给你留了两块五花包饺子。”宋六婶喜气洋洋地提著两条猪五花给常金花送来,也不等她推辞,把东西放到院门口的水缸里,人就又风风火火地走了。

常金花听到声音才踏出屋门,宋六婶已经出了院子了。

阿寻本来在院里翻看自己的药材,有些药只有冬天採摘的药效才好,他指著缸里新鲜的肉,“祖母,是隔壁六婶送来的。”

“听见了,在外冻一会儿,再让苇鶯拿屋里剁馅吧,晚上祖母给你包饺子吃。”常金花捂著厚实暄软的朱褐色棉袄,往门口的方向望了望,嘴上念叨著:“按说晚儿他们早该回来了,咱家的鸡鸭都杀了,就等他们回来杀猪了。”

云雀红著脸蛋,“老夫人,我去村口瞅瞅,没准今天就回来了呢?”

大家说著话,口中都冷得往外冒白烟,常金花搓搓手,“大冷的天,別去了,他们要是回来咱们自然知道。”说是这么说,常金花还是不捨得进屋。

她对下人们好,云雀她们在乡下这些日子没有那么拘束,比在盛京鬆懈许多,她没听老夫人的话,一溜烟儿地跑出了门。

没过一会儿,她竟然真的欢天喜地跑了回来,“老夫人,少奶奶,回来了,大人夫郎真的回来了,大少爷和小少爷也在呢!”

常金花还没进屋,守在院子里看外头晒晾的山货,这些都是留著给孟晚他们回京带走的,天好了就拿出来晒晒。

“回来了?到哪儿了?”常金花一把扔下手中的木耳,快步往外走去。

门口的积雪被扫得一乾二净,路旁雪堆堆得老高,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果然驶来七八辆马车,只是模样比寻常马车怪异,轮子竟然是黑乎乎的。

孟晚左手被宋亭舟握在手中,右手被阿砚拽著袖子,楚辞戴著厚厚的披风,骑马跟在他们后面,头一辆马车是雪生在驾车,黄叶撩开帘子坐在里头,手里抱著孟晚隨身的包袱。

“娘,我们回来了。”

“娘!”

“祖母!!!”

宋亭舟开口后,孟晚和阿砚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。

常金花眼尾的褶皱堆叠起来,眸中带笑,“欸!”

在门房里烤火睡觉的雪狼听到外面的动静,撒著欢儿的跑出来,直往楚辞身上扑,把他胯下的马匹嚇得不敢动。

楚辞下马摸了摸雪狼,抬眼对上阿寻弯弯的笑脸,也跟著笑了起来。

家里忙忙叨叨地开始收拾行李,幸好老宅翻新过,孟晚带著那些东西如今也有地方放,黄叶、苇鶯和枝繁枝茂他们收拾即可。

阿砚躥到屋里把雪狼叫进去陪他玩,他小时候跟雪狼一起长大,时间长不见还怪想的。

常金花给孙子脱去兔绒短帽,和外罩的火红色斗篷,“怎么就阿砚,通儿不是也和你们来了吗?”

屋子里烧了炕,地上还砌了火炉,孟晚把自己的斗篷递给宋亭舟,上炕挨著常金花坐,“后天就过年了,通儿当然要去方家,等初三我们去方家拜年再把他接来。”

常金花接过云雀递过来的小被,盖到孟晚腿上,回过神来说:“娘真是老了糊涂了,通儿是该回方家过年的,那是他外祖家。”那么小一个孩子,被常金花养到这么大,说是不想也是假的。

孟晚抓著她皱巴巴的手,连著自己的手一起塞到小被子里,“我娘身体这么硬朗,不比盛京那些一步三喘的贵妇人强多了?您要是糊涂,那阿砚就是小糊涂蛋。”

阿砚把脑袋埋到雪狼毛茸茸的白毛中,闻言配合地钻到常金花怀里,“祖母不老,祖母是阿砚最好的祖母了,我好想吃祖母包的饺子,要虾仁和猪肉的!”

从他们回来,常金花翘起的嘴角就没落下来过,她拍了拍阿砚,示意他起来,“好,祖母这就给阿砚包饺子去。”

知道阿砚爱吃虾,常金花备了许多冻虾,谷阳县水產稀少,这些虾比肉还贵。

蚩羽今年请假回了岭南,常金花离开后孟晚便给雪生使了个脸色,“方家人口多,方大爷孙子外孙都不缺,明日你去找个机会把他和葛叔接过来到咱家过年。”

雪生心领神会,“明早我就去,不带人,就和老夫人说是方家送过来的。”

“嗯。”孟晚捧著杯热茶,吹了吹上面的浮叶抿了一口。

和方锦容家比起来,还是他娘比较重要,这么多年的孩子不能白养。

常金花包的是煮水饺,孟晚缓了缓冻得麻木的身子,也跟著帮忙包饺子。

“你去炕上等著吃就行了,这么多人帮忙,还用你动手?”常金花像往常一样撵他。

孟晚听这话就想到他早前被买到宋家的时候,也是什么活都干不好,常金花没好气地撵他,骂他糟蹋东西,自己做好了饭让孟晚吃现成的,不像是买了个儿夫郎,倒像是买了个祖宗。

记忆中面冷心热的妇人,不知不觉就已经苍老了,孟晚双眼湿润,低头借著包饺子的动作遮掩,“就想和娘待会儿行不行?你还撵我。”

他委屈的话把常金花逗笑了,“心疼你冷还不知好歹?娘不撵你了,小辞,你和阿寻去你们六婶家看看,若是有排骨买回来半扇,你们阿爹爱吃。”

小两口也分开了小半年,手拉著手去了隔壁,可惜只带了副猪心回来,“祖母,六婶家除了自己留的,剩下都卖得差不多了,排骨没有,她非要给我们带了块猪心回来。”

“猪心也不错,煮了凉拌著配饺子吃。”孟晚指使他俩把猪心送到厨房,然后该上哪儿玩就去哪儿玩。

常金花手上麻利地包著饺子,眨眼就是一个,“今天没买到也没事,明天咱们自己家杀猪,吃杀猪宴,排骨娘都给你留著。”

孟晚的好听话不要钱似的隨口就说:“娘真好,我和夫君去南地的时候,最想吃的就是娘做的菜了。”

他虽然是有意哄常金花开心,但这句话確实是发自內心的,常金花做饭没有那些大厨精细复杂,却是孟晚最爱吃的口味。

大家吃了顿热腾腾的饺子,冬天赶路遭罪,孟晚饭后洗了个热水澡,躺进热乎乎的被窝里,舒服地眯起了眼睛。

二十九宋亭舟家杀猪,不光他家肉不卖,还在其他村子买了三头猪,请全村人吃杀猪宴。

晌午宴席还没开始,方家大爷就亲自將通儿送了过来,“我们也不请自来,厚顏赴宴。”

常金花见到通儿自然惊喜,抱著怀里好一顿稀罕,让他和阿砚进屋子里吃饭,又招待方大爷快快落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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