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何处觅(2 / 2)

因为同样的话,要看什么人说,旁人说圣姑不过如此,圣姑自不再意。

可云长空无论容貌武功风度,俱超人一等,天下知名,任盈盈既是美女,若说她对这样人的看法,也无动于衷,那便是欺人之谈了。

因为云长空说圣姑普通,那就一定有人跟风说一般,哪个武林知名高手,没几个拥趸。

尤其像云长空这种惊天动地之人,恨他的固然多,可羡慕向往者那也不少。

所以圣姑一听云长空说自己不过如此,显然是不配圣姑之名,那是激动无比。

圣姑气呼呼步入精舍,在中间一张高背锦椅上落坐,绿竹翁,蓝凤凰拉着云长空一起进来。

云长空虽然被封了穴道,也是意态闲散,举目朝四周打量。

这屋子格局虽小,气派极大,家具油漆光亮,都是上等木料,极尽精致纤巧之能事,两旁墙壁及中堂,均挂有名家字画,屋子里收拾得一尘不染。

云长空颔首道:“看不出姑娘是个爱干净的人啊!”

你说这话气不气?

哪有姑娘不爱干净的?

圣姑怒气直透眉梢,心想:“此人落到这步田地,仍是谈笑从容,无怪有人说他是奸恶之徒,坏事做尽,脸皮之厚,真是天下少有。”想到这里,怒哼一声,叫道:“取绳索来。”

须臾,一个垂髫小婢手托茶盘走了进来,另一人携带一捆麻绳走了进来。

圣姑顿时杏眼圆睁,喝道:“谁叫你备茶啦。”

小婢道:“我以为有客来啦。”

“胡说!”任盈盈一声娇叱,道:“谁是客人?”

小婢瞠目瞧瞧任盈盈,又瞧瞧蓝凤凰,一脸不解。

云长空见这小婢十五六岁,圆圆的脸庞,大大的眼睛,稚气未脱,笑道:“要绑就绑,何必朝女孩子撒气,给你一个忠告,女子爱生气,容易长皱纹。”

圣姑冷冷道:“这不劳你费心!”

云长空朗朗一笑道:“没办法,我向来喜欢管闲事!”

两名婢女拿的绳索是用精钢缆绳缠绕生牛皮做成,粗大坚韧,将云长空给双手反剪,五花大绑。

蓝凤凰在一旁,几次欲要说话,均被圣姑眼色止住。

她眼见云长空内功太深,生怕绿竹翁封不住穴道,这才要捆绑。

云长空也不反抗,任由他们捆绑,实则内功正在走遍全身。

圣姑漠然说道:“你爱管闲事,我也有所耳闻,可今天就是你的报应到了。”

云长空笑道:“那你绑我干嘛?一剑刺死不就行了?”

圣姑冷笑道:“你怎么不将田伯光一剑刺死呢?”

云长空无奈一笑道:“原来我在你眼里与田伯光一样啊。”

圣姑漠然道:“不然呢?你以为你是什么英雄豪杰吗?”

云长空哈哈一笑:“我从未以英雄豪杰自居,更加不信这世上真有什么英雄豪杰,不过我也懒得与你争辩,现在我被你们点了穴道,又给绑了起来,反抗不了了,能不能告诉我,你们怎知我是装的?”

圣姑冷冷道:“这重要吗?”

“重要!”云长空正色道:“相当重要。我一生杀人无数,做事只凭自己高兴,早就人憎鬼厌了,迟早不得好死。

我有心理准备,所以死对我来说,就是个好归宿,我唯一奢求的,就是能死在美人手里,做个明白鬼,我保证做鬼也不来找你。”

圣姑冷声一哼,道:“口气真大,我却不信有不怕死的!”

云长空微微一笑道:“我云长空最大的本事不是什么武功,而是看淡生死的态度,因为只有到了九泉之下,那才是极乐世界,到时候,你想的,想你的,都可以重逢,那才是人生幸事!”

云长空历经生死,那是真的将生死置之度外,就像他明知自己如果栽了,一定是因为女人。可他也从未放在心上过。倘若为了安全,就将女人当成洪水猛兽,如此矫枉过正,还有何人生乐趣可言。

圣姑、绿竹翁,蓝凤凰都是见多识广之辈,看出他这不是虚言。只觉得他爽朗随和之中,另有一股令人心折的豪迈力量,均想:“难怪此人年纪轻轻,武功可以练到这般境界。”

圣姑暗暗忖道:“我自忖不世之才,他比我也就大个一两岁,修为远胜于我,看来也不是侥幸!”说道:“现在你可以告诉我,你的来意了吧?”

云长空头一扬,道:“我要见任大小姐,不和你说话!”

圣姑顿时双眉一轩,道:“你不要在这里和我鬼扯,你难道不知道圣姑是谁?你连我的……”她想说你连我的闺名都在大厅广众之下喊出来了,在这里装腔作势干什么!

蓝凤凰笑道:“云公子,这位便是圣姑任大小姐,你不可再惹她生气了,免的吃苦受罪。”

“啊?”云长空闻言,故作惊讶道:“她便是任大小姐?这不对吧?”他注目圣姑,仿佛要好好看看。

“哪里不对?”任盈盈闻言一怔,暗暗忖道:“谁跟他怎样说我的?”淡淡道:“是不是你以为圣姑是个凶残狠毒,杀人如麻的……”

说着就见云长空目不转睛打量自己,从头看到脚,急忙将脚收进裙下,侧过脸去。

云长空刚才没有空细细观察,此刻有了这机会,那是大饱眼福。

圣姑身穿轻薄如雾的绿色长裙,露出的一双纤纤玉手,莹白如脂,身姿曼妙,灯火摇曳之下,朦胧中更添几分幽雅。

那眉宇间隐隐透出的英气,更是为这幅如画美景,增添了几分英姿勃发的神韵。

以云长空眼光之高,也不由感慨,任盈盈与赵敏一样,的确是天地所钟,举止间既有闺阁千金的端庄文雅,又不乏几分侠女的洒脱自在,这是女娲的炫技作品,实锤了!

此刻胸襟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,曲线柔和,更是撩动人心。

云长空眼见圣姑转过了脸,还收了脚,这幅娇羞之态,更显可爱,果然是那样的害羞。

可她越害羞,云长空更有兴趣。

男人一向喜欢拉良家妇女下水,劝人红尘女子从良,云长空也不能免,任盈盈越是羞涩,他越有兴趣逗弄。

反正云长空笃定自己是极度安全的,这既来源于实力,也来源于左冷禅,那是浑然不当回事,对着圣姑注目含笑道:“你既然这么害羞,在家里当大小姐多好,跑出来混什么江湖?真是给人添麻烦!”

圣姑听了这话,心中大恼:“他竟然说我给人添麻烦?”

蓝凤凰见她面色不好,在云长空肩上擂了一拳,道:“你怎么这么讨厌,还不快说来意!”

云长空笑道:“你让我也亲一下,不吃亏再说!”说着在蓝凤凰左颊亲了一下。

蓝凤凰看似大胆,实则守身如玉,尤其被当着任盈盈的面给人亲了,擂鼓似的一拳接一拳朝云长空肩头砸了过去。

“够了!”圣姑看不下去了,霍然起身道:“不说是吧,给我吊起来!”

“且慢!”云长空玩归玩,闹归闹,却也不想真的将这敏感婆娘惹急了,遂道:“你先解我心中疑团,我就告诉你。”

任盈盈冷然说道:“谁稀罕吗?”

云长空笑道:“我云长空独往独来,纵横天下,还是第二次被一个女子生擒,只是你是如何知道凤凰带了人来,还能让人对我偷袭,我不明白,心中郁结,你不能让我心中释疑,你赢的心里也不痛快,这是何必呢?”

蓝凤凰也道:“是啊,圣姑,你为什么传音入密告诉我说,他是假装的,其实他早就醒了?”

云长空心中一凛:“原来是任盈盈传音入密告诉了蓝凤凰。”

圣姑作了一个肃客手势,道:“你请坐。”

蓝凤凰道声是,坐了下来。

绿竹翁上前几步,微微一笑,道:“阁下懂音律?”

云长空这才第一次正视于他,见他身子略形佝偻,头顶稀稀疏疏的已无多少头发,大手大脚,精神却是十分矍铄,当下说道:“阁下竟然能够封住我的穴道,了不起!”

绿竹翁哈哈一笑道:“阁下功力深厚,世所罕见,才是真正了不起,老朽之辈,见笑方家。”

云长空微笑道:“方家不敢当,只是耳濡目染,能够辨别好坏。”

说到这里,云长空恍然大悟,看向圣姑道:“难怪你知道我没被迷晕,原来如此”

圣姑道:“怎么个如此法,说来听听!”

云长空道:“因为你抚琴之时,被我听出了你的琴中意境,相当于你与我……”

说到这里,圣姑双目之中,冷焰电射,大有便将出手之势,云长空话至中途,倏然住口不说。

这一下倒是出乎她意料之外,因此圣姑峻声道:“接着说啊!”

云长空道:“算了,你面皮太薄,这话不说也罢。”

圣姑却使上了小性,厉声喝道:“我偏要你讲,若不让我满意,我便割了你的舌头。”

云长空笑道:“你啊你,就是这么霸道。

咱们识时务者为俊杰吗,正所谓一曲肝肠断,天涯何处觅知音。

刚才你抚琴之时,琴弦忽断,就是因为我的心思与你起了共鸣,这就好比你明明一人徜徉于内心深处,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,让你心生惶恐,心神不安,这才抚断琴弦。

可笑我沉浸在你的琴韵之中,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,这才不察之下,被你们联手所擒,也算理所应当了!”

这话一出,圣姑与绿竹翁对视一眼,缓缓坐下。

要知道适才圣姑抚琴,琴断,这一下可应了点了。

要知道古人抚琴,那是内心世界的一种抒发,是一种极其私密,极其纯粹的,对感情的一种表达与宣泄。

所以刘正风可以通过琴音知晓曲洋的内心世界,无视正魔之防,与之结交为友。

知音就是从这来的,最出名的就是伯牙子期。

故而在抚琴之时,若是有人偷听,这人还是一个精通音律之人,能够被抚琴者的琴音所吸引,那就不好了。

偷听之人的气场就能破坏抚琴者的气场。

用现在话讲,脑电磁波产生感应,反应到手指之上,力道会与之前有所不同,这劲力自然而然会增加,琴弦也就会随之断裂。

所以任盈盈抚琴琴弦断了,就知道不速之客到了,但知这是蓝凤凰,而她不通音律,体悟不到自己的内心,那么必然是旁人了。

一听蓝凤凰说什么“百花迷魂”又点穴,她就知道被人骗了,这才对蓝凤凰传音入密,让她准备生擒云长空。

可云长空以为人家不知道,这才被偷袭。直到绿竹翁问自己是不是懂音律,才恍然大悟。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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