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 我想你 吻 学问是从笔尖渗进骨血里的(1.2w求票)(1 / 2)

第227章 我想你 吻 学问是从笔尖渗进骨血里的(1.2w求票)

从合肥到魔都的票依然是硬座,搁得屁股生疼。

票是刘学国帮忙订的,他倒是搞不到硬臥,但至少帮著弄了硬座,免去了大作家连夜排队的苦。

十三个小时的顛簸,车厢里挤满了大包小裹,鸡鸭啼鸣。

车到魔都站已是傍晚。

站台上灯光昏黄,蒸汽机车的余雾在冷空气中凝成白茫茫的一片。

许成军拎著简单的行李跟著人流往外走。

许晓梅跟在他身后。

刚出了检票口,往车站外面走了几步,人潮便汹涌起来。

魔都站似乎永远是这般模样,南来北往的旅客、接站的人群、吆喝著“旅馆要伐”的掮客,还有推著小车卖茶叶蛋和五香豆的老太太...

忽然,许成军在攒动的人头间,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牌子。

白纸板糊的,用毛笔写著三个斗大的字:

许成军定睛看去,果然见苏曼舒被人群冲得七扭八歪,一只手高举著牌子,另一只手紧紧攥著大衣的前襟。

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呢子大衣,领口露出一截月白色的毛衣,头髮在脑后鬆鬆地綰了个髻,几缕碎发被汗粘在额角。

在早春傍晚的寒气里,她鼻尖冻得微微发红,一眨不眨地看著前方的人群。

许成军心里一热,举起手臂朝那边挥了挥。

可他这动作立刻淹没在了汹涌的人潮里,没翻起什么浪花。

一旁的许晓梅踮起脚尖,也看见了,噗嗤笑出声来:“哥,曼舒姐可对你痴情一片啊,举这么大个牌子,也不怕胳膊酸。”

“小孩子家家懂什么痴情不痴情的。”

“我不懂,你懂啊!”

许晓梅跟上去,语气里带著调侃,“古大强和李小曼那段我可记得清楚,你成名了可別因为什么现实问题”辜负曼舒姐,那我可不依你!”

“就不能是她辜负我?”

“可我觉得她更爱你呀~”

“就你话多!”

“呀,快点走!別让曼舒姐等著!”许晓梅反而催起他来,推著他的背往前挤。

这小妮子。

他去日本这一个月,看来是彻底被苏曼舒“收买”了个乾净。

那边,苏曼舒终於看到了在人群里不断向她这边挤的两人。

她眼睛一亮,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扔下了手里的牌子。

那纸板“啪嗒”一声倒在地上,立刻被人踩了几脚。

她也顾不上了,小跑著穿过缝隙,大衣的下摆隨著动作扬起。

许成军刚站稳,想说句“慢点”,人就被撞了个满怀。

苏曼舒跑过来,一头扎进他怀里,双臂环住他的腰,紧紧地,紧紧地。

她的头深深埋在他胸前,呢子大衣的面料蹭著他的下頜。

一股独属於少女的香气縈绕上来—是桂花头油的淡香,混著冬日冷空气的味道,还有一丝她身上独有的的温润。

许成军向来不是个善於用言语表达浓烈情感的人。

他怔了一瞬,隨即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。

手掌隔著厚实的大衣,依然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的颤抖。

怀里的苏曼舒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来。

她的眼眶有些红,不知是冻的还是別的什么。

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,照得那双杏眼水光瀲灩。

“我好想你。”

话音未落,许成军刚想说点什么。

一点红唇就吻了上来。

毫无预兆、却炙热得烫人。

她的唇有些凉,贴上来的瞬间却仿佛点燃了什么。

许成军大脑里某道阀门“轰”的一声被冲开了,所有长途跋涉的疲惫、站台的喧囂、冬夜的寒冷,在这一刻全部褪去。

他几乎是本能地收紧了手臂,將她搂得更紧。

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,指尖陷入她綰起的髮髻。

另一只手环著她的腰,隔著大衣也能勾勒出那纤细而柔韧的曲线。

柔软、细腻、饱满。

她的呼吸急促地拂在他脸上,带著清甜的气息,和一点点咸。

片刻几分。

就在许成军几乎要沉溺进去时,苏曼舒却轻轻推开了他。

她退开半步,脸涨得通红,连耳根都染上了緋色。

她垂下眼睫,声音轻得像蚊蚋,却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:“车站————等回去再说。”

1980年,“流氓罪”还明晃晃地悬在《刑法》里。

虽说恋人久別重逢的亲热,旁人或许会宽容几分,但这毕竟是人来人往的火车站。

方才那一幕,已经引得几个路人侧目了。

许成军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
一旁的许晓梅早就看得目瞪口呆。

她脸“刷”地红了,可眼睛却瞪得圆溜溜的,一眨不眨。

见两人分开了,她竟下意识脱口而出:“,咋不亲了呢!”

苏曼舒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“观眾”,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她伸手拉住许晓梅的胳膊,嗔道:“少儿不宜,晓梅!”

“什么嘛,我成年了!”许晓梅抗议。

“那也不行!”

“好嘛好嘛!”

许晓梅笑嘻嘻地躲开,凑到许成军身边,“哥,你看曼舒姐,凶我。”

“別闹你曼舒姐。”

他又看向苏曼舒,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,“等了很久?”

苏曼舒摇摇头,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帕,擦了擦眼角,又整理了一下鬢髮:“也没多久————就是人太多了,怕你们看不见。”

她说著,弯腰捡起地上被踩脏的纸板,“做得有点丑。”

“不丑。”

许成军接过那张纸板,看著上面自己的名字,“很好看。”

好看的是人的心意。

三个人並肩往车站外走。

许晓梅很识趣地稍稍落后半步,给久別重逢的恋人留出一点空间。

“累不累?”

苏曼舒轻声问,手很自然地挽住了许成军的胳膊。

“硬座,你说呢?”

许成军笑,“不过看到你,就不累了。”

“贫嘴。”

苏曼舒抿嘴笑,手指却悄悄收紧了些,“家里都还好吗?”

“好。爸妈就是念叨你,说你怎么也不跟著回去过年。”

“我————”

苏曼舒顿了顿,“下次就和你去。”

简单的六个字,却让许成军心头一颤。

他侧头看她,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,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扫出一小片阴翳。

她没看他,只是望著前方,嘴角却带著浅浅的、满足的弧度。

“曼舒。”

“嗯?

“谢谢你。”

苏曼舒终於转过头,眼睛亮亮地看著他:“谢什么?”

“谢你等我。”

许成军说,“谢你举牌子。谢你————在这里。”

苏曼舒笑了,那笑容在冬夜的灯火里,明媚得不可方物。

“傻子。”

她低声说,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。

心里做了个鬼脸。

“妈,你看,男人嘛~將心比心,也很好拿下呀~

她苏曼舒从小学什么可都很快。

回学校的路上,许成军难得“豪气”了一回,在车站门口扬手拦了辆计程车。

1980年初的魔都,街头跑的计程车还不多见,主要供外宾、侨胞和特殊公务使用。

普通市民出行能坐上一回计程车,那绝对是值得说道的稀罕事。

车是辆浅灰色的“魔都牌”sh760a轿车,方头方脑的造型,车顶装著个“出租”字样的灯牌。

车子缓缓靠边停下,司机摇下车窗。

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戴著顶藏青色的呢帽,白衬衫外套著件灰色羊毛开衫,领口系得一丝不苟。

他打量著眼前这三个年轻人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。

“去哪?”

司机的普通话带著浓重的魔都口音,还有一丝优越感。

这年头能开上计程车,那是端“铁饭碗”里的金饭碗,见惯了外宾和干部,眼光自然高些。

“復旦大学。”

许成军拉开车门,让苏曼舒和许晓梅先坐进后排,自己才坐到副驾驶。

司机又看了他们一眼,尤其是多瞄了瞄许成军身上那件半旧的军大衣,这才慢悠悠地发动车子。

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,车身稳稳滑入车流。

许晓梅是第一次坐小轿车,好奇得不得了。

她小心翼翼地摸著真皮座椅,又凑到窗边看外面迅速倒退的街景。

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她的样子,嘴角扯了扯:“小妹妹,第一次来魔都伐?

“啊?那不是。”

“第一次坐计程车?”司机倒是有点意外。

许晓梅老实点头:“嗯。”

司机笑了,笑容里有种“果然如此”的瞭然。

他单手扶著方向盘,另一只手从仪錶盘上拿起一盒“大前门”香菸,熟练地抖出一支,却没点,只是夹在指间。

点不点不重要,重要的是身份“我跟你们讲,”

他用一种近乎“传道授业”的口吻说,“全魔都,现在正规的计程车公司就两家,车子一共不到两百辆。我们魔都出租”的车子,主要任务是服务外宾、

侨胞,还有重要公务接待。一般市民要叫车,那是要凭单位介绍信,还要到指定站点预约的,不是隨隨便便路边就能拦到的。”

他顿了顿,从后视镜里看看许成军:“小伙子,你们有介绍信伐?”

许成军笑了笑:“师傅,我们就是回学校,赶时间。

“哦,学生啊。”

司机点点头,语气缓和了些,但那股子“职业高贵感”依然没散,“復旦大学,好学校。不过学生嘛,还是要艰苦朴素,公交车乘乘不是蛮好?计程车这个消费,不是一般学生负担得起的。”

他指了指仪錶盘旁边贴著的一张价目表:“起步价三块五,每公里四毛五。

从火车站到復旦,少说也要七八块。够你们在学校食堂吃一个礼拜了。”

苏曼舒在后排听著,忍不住抿嘴笑。

她轻轻捏了捏许成军的手,示意他別在意。

许成军倒觉得有趣,顺著司机的话问:“师傅,那您这一天能跑多少趟?”

“多少趟?”

司机扬起下巴,颇有些自豪,“我们是有任务的,不是隨便跑的。早班五点交接车,然后根据调度安排,要么去机场接外宾,要么去锦江饭店、和平饭店这些地方候客。一般市民要车,得通过电话到调度室预约,我们接了单子才去。”

他吸了口根本没点的烟,继续说:“像你们这样路边拦车的,原则上是不充许的。不过我看你们是学生,又是去復旦,破个例。”

那姿势帅的不得了~

许晓梅听得一愣一愣的,小声问苏曼舒:“曼舒姐,坐车这么麻烦啊?”

苏曼舒笑著低声解释:“计程车少,所以规矩多。司机师傅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,要懂简单的英语,熟悉魔都的路况和重要地点,服务要求很高。”

这话声音不大,但司机显然听见了。

他从后视镜里多看了苏曼舒两眼,眼神里多了几分讚许:“这位女同学懂得不少嘛。確实,我们上岗前要培训三个月,政治学习、业务知识、外事纪律、礼仪规范,一样不能少。开车门要这样开一”

他空著的右手做了个虚扶车顶的动作。”

不过,八十年代初的魔都计程车司机,社会地位確实不一般。

月工资能有一百多块,是普通工人的两三倍,还能经常接触到外国人,见识广。

你可能难以想像的是,计程车司机是姑娘们择偶的热门职业。

车子驶过外白渡桥,黄浦江的夜景在窗外铺开。

对岸浦东还是一片漆黑的农田,只有零星灯火。

司机似乎谈兴上来了,继续“科普”:“你们晓得伐?我们车子里这些设备,都是进口的。”

他拍了拍仪錶盘,“日本產的计价器,德国產的收音机。为啥?代表国家形象呀!”

许成军適时捧了一句:“师傅这车开得稳,技术好。”

“那是。”

司机脸上露出笑容,终於把一直夹著的那支烟放回了烟盒,“开了十几年车了,以前开公交车,79年经过选拔、考核,才调来开出租。不容易的。”

语气里的自豪,这次是实实在在的了。

许晓梅好奇地问:“师傅,那您见过外国人吗?”

“见得多嘞!”

司机来了精神,“日本人、美国人、英国人————上个月我还拉过一个法国作家,叫什么————米兰·昆德拉?反正名字拗口得很,去作家协会的。人家那派头,嘖嘖。”

他说著,忽然从后视镜里又仔细看了看许成军,迟疑道:“小伙子,我看你有点面熟————你是不是上过报纸?”

许成军还没回答,苏曼舒在后排轻声说:“师傅,他就是许成军,写《红绸》的那个。”

司机握著方向盘的手明显顿了一下。

许成军,在魔都出名啊!

魔都人的骄傲啊!

那是在国外挥斥方道的人物!

车子正好遇到红灯停下。

司机转过头,认认真真、上上下下打量了许成军好几秒钟,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恍然,再到惊讶,最后竟透出几分侷促来。

这脸报纸上见过啊!

做不了假的!

这个年纪!

復旦大学!

司机恨不得一巴掌呼在自己脸上!

娘希匹!

“许老师,真是————真是没想到。”

司机有些语无伦次,“我刚才那些话,您別往心里去。我这个人,就是话多,爱显摆————您坐我的车,那是我的荣幸!真的!”

绿灯亮了,他连忙转回去开车,动作都轻柔了不少。

“您从日本回来啦?哎呦,那可是为国爭光————”

许成军只是笑著应和几句。

苏曼舒和许晓梅在后排相视而笑。

苏曼舒故意的,能看轻她,但是不能看轻他的爷们。

车子驶入邯郸路,復旦大学的校门已经能看见了。

司机忽然想起什么,从座位旁边拿出个小本子和一支钢笔,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来:“许老师,能不能————帮我签个名?我老婆特別喜欢您的书。要是能有您的签名,她肯定高兴坏了。”

许成军接过本子,是本红色塑料封面的工作日记。他在扉页上写下:“祝生活幸福——许成军,1980年2月”。

司机接过本子,如获至宝,连连道谢。

车停在復旦正门口。

计价器显示:七块六毛。

许成军掏出钱包,司机却连连摆手:“不用不用!这趟我请了!能载您一趟,说出去都有面子!”

“那不行,规定就是规定。”

司机推辞不过,只好收下,下车亲自为许成军拉开车门。

这次的动作,標准得堪称模范。

“许作家,以后要用车,隨时打电话到公司,报我工號就行!我姓陈,工號0078!”他站在车边,用力挥手。

看著计程车消失在夜色中,许晓梅长长呼出一口气:“哥,这师傅————可真有意思。”

苏曼舒挽住许成军的手臂,轻笑:“魔都嘛,什么样的人都有。不过看得出来,他是真佩服你。”

“不过也是,魔都谁人不识我男人?”

“你呀~”

“羞死啦你俩!”

这陈师傅刚出了邯郸路,就开始跟同行炫耀:“看到伐?许成军,大作家!

坐过我的车!我们还聊过天!”

“切,巴金还做过我的车呢!”

许成军想著先把行李放回淞庄宿舍,刚往那个方向走,苏曼舒却拉住了他。

“这边。”

她提著许成军的帆布包,脚步轻快地转向另一条小路。

“?”

许成军愣了愣,“我离开这几个月,淞庄宿舍就换地方了?”

苏曼舒回头,冲他翻了个白眼:“给大作家您个惊喜!”

说著,她从隨身的小皮包里翻出一把黄铜钥匙,在路灯下晃了晃,钥匙发出温润的光泽。

钥匙柄上还繫著根红绳,编成了精巧的如意结。

“你走之前不是说,想租个房子自己住么?”

苏曼舒放慢脚步,与他並肩走著,声音在冬夜的静謐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我寻思也是。你写作需要安静,宿舍里毕竟人多眼杂,林一民他们虽好,但你想熬夜写稿子或是翻资料,总归不方便。”

她顿了顿,侧头看他,眼里闪著狡黠的光:“这不,我留意著,还真找到了合適的。”

三人拐进一条安静的小巷。

这里是復旦周边的教职工住宅区,与学生们热闹的宿舍区隔著一片小树林。

巷子不宽,两侧是有些年岁的红砖楼,大多是三层高,墙面上爬著枯萎的爬山虎藤蔓。

几户人家的窗口透出暖黄的灯光,隱约能听到收音机里传出的苏州评弹声。

苏曼舒在一栋楼的单元门前停下。

门是旧的绿色木门,漆有些斑驳,但擦得乾净。

她掏出那把黄铜钥匙,插进锁孔,轻轻一拧“咔噠”一声,门开了。

楼道里有点暗,苏曼舒熟门熟路地摸到墙上的拉线开关,“啪”地拉开灯。

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水泥楼梯,扶手是木质的,磨得光滑。

“在二楼。”她说著,率先往上走。

许晓梅跟在后面,好奇地张望。

许成军提著行李,心跳不知为何有些快。

二楼只有两户人家。

苏曼舒停在左边那扇深棕色的门前,又用那把钥匙开了门。

“进来吧。”她推开门,侧身让开。

许成军迈进门里。

首先闻到的是旧书、木头和淡淡樟脑丸混合的味道。

屋里的灯已经提前开著了,显然是苏曼舒来收拾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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