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0章 暗流涌动(1 / 2)

车在皇城根下胡同口停稳时,天光已大亮了。

晨光透过槐树稀疏的叶隙,斑驳地洒在青砖墙上,胡同里静悄悄的,偶尔有鸟雀掠过,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,衬得这份安静愈发沉滯。

司机小跑过来,替温羽凡拉开车门,又快步走到那扇褪了色的红漆院门前,抬手叩响。

敲门声在寂静的胡同里迴荡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
片刻之后,院门从里打开了。

姜鸿飞站在门后。

温羽凡抬眼望去,眼神忽然微微一凝。

说不清哪里不同,但就是不同了。

以前那个总带著点憨厚和莽撞,偶尔衝动但眼神清亮的年轻人,好像被什么东西彻底洗掉了。

此刻站在门后的这个男人,身形似乎更挺拔了,肩膀撑得平直,但透出一种沉甸甸的、被什么压住般的厚实感。

可真正让他看起来不同的,是那双眼睛——昔日那种几乎毫无保留的、热忱而直率的目光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的、甚至带著几分冷硬的深邃,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,平静的水面下隱著暗流。

整个人站在那里,气度竟有了种脱胎换骨般的厚重,仿佛一夜之间,那个还有些青涩的少年被剥去壳子,露出了里面坚硬冷冽的核。

姜鸿飞看见温羽凡,眼中並无意外,只是点了点头,声音压得很低:“温大叔,你来了。”

他侧身让开路,目光飞快扫了一眼温羽凡身后沉默隨行的刺玫,又迅速收回,將两人迎进院子。

司机留在门外,院门重新合拢。

院子里很安静,西厢房窗帘低垂,没有丝毫声响。

晨风掠过廊下那株老石榴树,枯枝轻轻晃动,投下细碎的、晃动的阴影。

姜鸿飞引著温羽凡往正房走,脚步放得很轻,呼吸似乎都刻意压低。

“安洁莉娜呢?”温羽凡开门见山,声音同样压低,却带著不容迴避的冷硬。

姜鸿飞脚步一顿,抬手指了指西厢房的方向,声音更轻了些:“她……刚睡下。熬了一整夜,脸色差得很,实在撑不住了……温大叔,別叫醒她,行吗?”

他语气近乎恳求,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的担忧。

温羽凡盯著他看了几秒,没再坚持,只是点了点头。

两人进了正房。

房里收拾得整洁,但那种“有人居住”的温馨气息此刻显得有些苍白。

紫檀八仙桌上摆著几个未及收拾的茶盏,杯中茶水早已冷透,浮著几点茶叶渣。

温羽凡在太师椅上坐下,刺玫无声地立在他身后,背靠门框。

姜鸿飞没有坐下,只是站在桌边,双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蜷缩。

他看著温羽凡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开口,又咽了回去。

温羽凡也没催他,只是静静地看著他,眼神沉沉,像两块压在心口的冰。

沉默在屋內蔓延,沉甸甸的,压得空气都有些滯涩。

终於,姜鸿飞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,然后缓缓吐出,声音沙哑而低沉:

“温大叔,我知道你会来。我也知道你想问什么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抬起眼,目光直直地对上温羽凡,那双曾经坦荡的眼睛里,此刻盛满了复杂的、近乎痛苦的光芒。

“墨哥的死……大概率,也许和我有关係。”

这句话说出口,屋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滯了。

温羽凡的瞳孔微微收缩,指节在扶手上缓缓收紧,但他没说话,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钉著姜鸿飞,等他说下去。

姜鸿飞的眼眶有些泛红,他偏过头,看向窗外那株沉默的石榴树,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:

“前天……確实是我请墨哥过来的。”

他顿了顿,似乎在回忆,又像是在组织语言:“我遇到了一个案子……非常棘手。难到我……甚至不知道该向谁求助,该从何处著手。”

“什么案子?”温羽凡追问,声音没有起伏,冷得像淬了冰。

姜鸿飞却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转回头,重新看向温羽凡,眼中那复杂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剧烈。

他似乎在犹豫,在挣扎,嘴唇翕动了好几下。

然后,他深吸一口气,吐出了一句让温羽凡浑身一震的话:

“我师公……镇国剑尊,已经不久於人世了。”

温羽凡端坐在椅上的身躯猛地一僵。

他的呼吸骤然停滯了一瞬,隨即心跳却如擂鼓般狂烈起来。

震惊,困惑,难以置信——种种情绪在眼中急速交替,最终化为一种极度的凝重。

“……什么?”他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,“不可能。剑尊修为通天……我从未听闻……”

“这消息自然是被封锁的。”姜鸿飞打断了他,声音更低了,带著压抑的沉重,“师公他……当年在神之岛受了內伤,一直未曾痊癒,反而日渐沉重。为了大局,他不许任何人泄露,更与外界彻底隔绝了联繫。”

他看向温羽凡:“现在,除了我,没有任何人能见到他。这件事……本该是最高机密。”

温羽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手指慢慢鬆开扶手,指节却有些发白。

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。

镇国剑尊,华夏武道的擎天之柱。

若他倒下……华夏的局势,必將发生翻天覆地的震盪。

“所以,”温羽凡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声音恢復了冷静,却更冷了,“你找陈墨,就是为了商量这个?但这……怎么会害死他?”

姜鸿飞摇了摇头。

“不,”他的眼神愈发黯淡下去,“我们谈的机密,不只是这个。”

他看著温羽凡,一字一句道:“温大叔,师公命不久矣的消息,本应绝密。但我现在告诉你,不仅仅是因为信任你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异常郑重:

“是因为这个秘密,已经不是秘密了。”

温羽凡眼神一凛:“什么意思?”

姜鸿飞苦笑了一下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:“我不知道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。但我很確信,有人已经知道了。因为……最近我发现,京城里,似乎有一股潜藏已久的势力,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。”

“他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,”姜鸿飞的声音里透出难以掩饰的寒意,“等著师公一倒,就要……撕咬上来。”

“什么势力?”温羽凡直截了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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