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要如何面对王小仙呢?(1 / 2)
第257章 要如何面对王小仙呢?
臣子向天子徵税?这可当真是遍翻青史,也从未有过的事情,然而既然搞这种惊世骇俗之事的人是王小仙,大家却是好像又见怪不怪了。
甚至几个重臣之间,互相对了一下眼神,竟也是默契地互相点了点头,便也没人再说什么了。
只因这些人其实都已经知道了四个字:君主立宪。
自从赵頊將此四个字给司马光看过之后,这四个字便在朝中大臣之中有所流传,而章惇改革太学,在太学中一直传播所谓的仙学,这其中表现优异的学子,比如歷史上的北宋末年著名大臣李纲他爹李夔等诸人,也都已经被章惇有意传授此法门。
换言之,这四个字及其代表的意思,目前在开封,属於是不敢公然宣传,但真正的核心人物却是都已知晓,而后心照不宣的了,虽没有过公然討论,但是私下交流探討必是不少。
如若不是因为王小仙过於不稳重,甚至可以说是过於太癲了的话,早就不知有多少人会主动登门,来向他请教这君主立宪的四个字了。
这四个字,在封建社会之下固然是大逆不道,如果是明清两朝,尤其是清朝的话,莫说是大臣之间,便是民间敢传这个,都不知要杀得多少人头滚滚了。
不过在宋朝,倒是也还好,这些个大臣们就算嘴上不说,心里其实也是对此颇为认同的,甚至可以说,思想界到了此时此刻,是已经有了一定的虚君基础,甚至是將虚君理论和儒家理论融合起来了的。
打从仁宗朝开始,台諫就事实上从君主制衡官僚的工具,变成了士大夫集团噁心官家的玩意,从富弼开始,政事堂其实一直就在抵制君主亲批政务,当然了,这也跟仁宗皇帝太面有直接关联。
可毕竟仁宗皇帝到现在也没多久么,好不容易换上了赵頊这么个有威望有主见的,又偏偏碰上了王小仙这么个玩意。
即便是作为成猪理学的创始人,程颐也曾公然提出:天子之位,德之所处也;宰相之任,道之所行也这样其实也属於大逆不道的话来。
即便是成猪理学,也主张人主高拱於上,不参以己意,不间以小人,不维制之以区区之绳约,使其臣无掣肘之患,然后可以责其成功。
简单粗暴的意思是,天子只需要做好两件事就可以了,其一是任贤,其二是垂拱。除了这两件事之外你就別干別的了。
大宋皇帝批阅奏疏的主殿,都叫垂拱殿。
客观来说,程朱理学是有其可取之处的,只是明清两朝对程朱理学发扬继承的时候,却是將其中绝大多数精华全都给扔了,偏又將其中糟粕拿出来拼命发扬光大,这才成了后来的程朱理学而已。
总而言之,正是因为有著这样的思想基础,这一眾大臣对此並不特別排斥,甚至隱隱的都有些想要推著此事往前走了,反正有王小仙这个不怕死的愿意衝锋陷阵,他们又何乐而不为呢?
“我去和官家说此事吧。”王珪嘆息了一声,將这奏疏直接揣进了袖子口袋o
“可是————”王安石却是还有些纠结,有意想要出言阻拦,不禁微微仔细地观察起了他人身上的表情起来,想要估量一下眾人態度,若是自己出言反对,会有多少人跟著自己,压下王小仙,毕竟这欺君之事,哪有这一般一而再的呢?
却见韩维突然道:“都商税务司併入介白你的市易部,也算是应有之意,你那市易部改组,条条件件都是奔著都商税务司来的,如今我大宋商业繁荣,远胜昔年百倍,这衙门还放在少府之內,確实是怪异不协,若是有所需要,我这开封府倒是也可以帮一帮忙。”
见状,王安石也只得轻轻哼了一声,索性不说话了。
韩维都这么说了,他也就没有多话的必要了,都商税务司是朝廷原本收取商税的所在,用现代理解来看的话颇有点类似於市场管理局,收取市场管理费的意思,商税中的过税和关税都由他们所收。
简单说就是在东京的各大城门码头派上税吏,根据货物情况收取过路费,同时负责管理市场的,这衙门平日里自然也是与开封府相互交往极多,互相借人什么的。
韩维身为开封府尹,又是参知政事,这个时候说这个事一点毛病都没有,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,就是赵頊的老师,他才是赵頊最信任的人。
王安石都是他举荐给赵頊的。
因此其实他不管是什么官职,总也是没人能小瞧了他也就是了,而这种关乎到赵旭私人钱財,帝王威严之事,既然韩维站出来表示了对王小仙的支持,那么哪怕是原本还想要说两句的,那肯定也就不说了。
“好,那既然如此,皇子庆生之事,就这么办吧”元絳应下了这么一声,將手中的条子交给助手,也算是隱晦地表达了对王小仙的支持之意。
“说来,老夫今年也已经快七十岁了,老实说,这朝中的事务,老夫是愈发的有心无力,只待此等大事做完,老夫便也该要告老还乡了哈哈哈哈。”
眾人心头不禁又是一稟,没想到元絳居然会对王小仙支持到了这般地步。
不过当然的,他这话说的也不算是有错,这个时空里元絳当参知政事的时间要远比歷史上早得多,这一晃眼他都当了七年的参知政事了,事实上也確实是该退下了,而且他的这个岁数也確实是到了隨时应该告老的地步了。
事实上也就这一两年,元絳怎么也得退了,他不是曾公亮,不可能让他七十了还在参知政事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待著,实在不想退休,找个州府让他出镇判一下也就是了。
但是他偏偏此时提出要退休,恰好,是要由他来负责皇子的百日庆典,正好用来给王小仙立威收税,岂不是在向外界宣布,他將此事当做官场上的最后一件事做,所以不畏人言,不畏后果,要放开了手去撒欢了么?
要知道这元絳虽然也是从仁宗朝过来的大臣,却是出了名的又臭又硬,有些人退休之前办的最后一件事,一定会是妥妥噹噹,儘量四处卖好,以求平稳落地,丰富老年生活,而有些人在退休之前一定会要玩个大的,就比如唐介。
元絳其实也是这种人的,摆明了,他是要不惜得罪官家来做这件事的了。
王安石见状更加的不想在这件事多说什么,连忙道:“好,咱们来谈下一件事吧,今年大旱,流民甚眾,已达十万之数,目前来看,最好的办法还是吸纳他们进城做工————”
却说散会之后,王小仙与元絳互相说了几句笑话,便硬是將所谓的繁忙公务拋之脑后,拉著他出了宫门饮茶去了,他与元絳相识多年,彼此之间確是忘年之交,如今既知他有退休之意,一时倒也是颇有一些唏嘘。
尤其他这么个退法,倒是还和自己有所关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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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来,这元絳和王安石都是他还在江寧的时候就认识了的,这么多年下来,他与王安石既结了翁婿,又因为一些政务上的分歧,弄得现在这关係复杂无比,连他们两个当事人都说不明白,但终究是不够纯粹了。
反倒是这元絳,多年来与王小仙之间並无多少厉害,而且王小仙一直都知道这几年元絳一直对他是能帮则帮,人心都是肉长的,虽然王小仙自觉地用不著他帮忙,他巴不得求死呢,这份情他却也不可能不记下。
在他心里,確是將元絳当做了自己的长辈一般,反倒是当初与他更加亲近的王安石,现如今却是不伦不类。
此番情到深处,自是也不能够免俗,不禁问道:“元公身体,分明是硬朗康健,其实本也不必这么急著告老的,你我之间,便也不说什么恩义,那就有些见外了,不知元公是打算退后去西京洛阳养老,还是回钱塘老家呢?”
“哼!家中虽有书信与我,说是劝我回家养老,可是我又如何不知,我这种老东西真的回了家中,怕是要遭家人討厌的,可要说去洛阳养老呢?我这人性子直,为官多年,其实也没交下几个好友,反倒是看我不顺眼的老东西实多,我去洛阳干什么,整日里和富弼之流相看两厌,互相斗气么?”
“老夫我辛苦一世,听闻如今大宋各处变化极大,尤以西北为甚,趁著现在身子骨还算硬朗,打算寻一些旧日老友,一併去西北一趟,也去那定难五州,乃至於那大名鼎鼎的河西走廊看看,领略一下如今的大宋风光,若是回来后还有兴致,听闻江寧府如今也已有了大变,我打算再回江寧一趟,看看。”
【哦~,要组建老年旅行团游山玩水啊。】
一时竟也有些哭笑不得,却也佩服他的这份洒脱,要知道他都已经做到参知政事了,是实实在在的国之相公,虽说现在退下来確实也是因为年老,可身体却毕竟还好。
这么大的一个干部,享受过真正大权力的人,又有几个人能忍耐得住寂寞,又有几个人能忍得住继续对朝中事务指手画脚的呢?
为什么他说他这种老登回家,往往会惹人生厌呢?还不就是因为他们太喜欢指手画脚了么,但其实几十年没回家了,和家人也未必相熟,又偏偏辈分高,身份大,所有人都不得不按照他的想法做事,自然是无比惹人討厌的了。
王小仙也是笑著道:“对了,之前我也一直没有问过,另公子现在,是在集贤院做事么?
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么?若是不嫌弃,我那市易部如今也是新组,正是用人之时。”
他知道元絳在朝中人缘並不怎么好,他在仁宗朝就不受人待见,英宗朝那几年也差不太多,真的备受重用,还真就是在这赵頊的手下,只因他曾给赵项讲解韩非等法家书籍,也算是赵頊的帝师之一的缘故,赵頊对他,確实是没的说的。
而此番他即將退休,手上的最后一个差遣却是给皇子庆生。
而就在这件事情上,王小仙又出了这么大的么蛾子,十之八九,搞不好最后还是要做过一场逼宫之事的,而元絳既然决定了在此事之上帮他,甚至不惜撂下了这退休之言。
且不说如此作为,是否有不忠君的嫌疑,哪怕是从人情的角度来考量,赵頊在得知此事之后,恐怕也是很有可能会恼羞成怒的。
说白了,赵頊被王小仙如此逼迫,或许是拿王小仙没什么办法,可是除了王小仙之外,赵頊整谁整不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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