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要如何面对王小仙呢?(2 / 2)

你个老登拍拍屁股走了,剩个儿子还在官场做事,赵頊要整你儿子出出气,似乎也是很合理的吧。

再不济,这孩子从此被赵頊这个官家所厌弃,以后也別想有什么大成就了,就算赵頊自己不说什么,自也有的是人会察言观色,为主上分忧了。

王小仙也是既感激,又愧疚的,这才想到了要在元絳退休之后照顾一下他的儿子。

哪知元絳听了后却是连连摆手摇头,道:“不必,不必,也莫要如此作为,介白你素来清正,朝野都说,你虽然一力主张改革,但却实则都是出於公心,章子平,吕吉甫,皆是因你拜相,但其实你与他二人也都是不识,只因他二人合適而已,也有人说你是结党,而不营私。”

“说到底,你能有今日这般威风,便是逼宫,欺君之事也做了,却仍不损你士林声威,盖因你这清正二字而已了,若非是有此名声傍身,当真以为我大宋群臣,不能与你鱼死网破么?”

“可你若当真照顾我那不成器的儿孙,难保不会有人用此事来做文章,坏你清正之名。

说实在的,我那两个儿子若是当真有什么大才,你不说,我可能也要托请於你的,可他们————”

说著,元絳自己也是摇头苦笑不已。

“算了吧,但凡你提携他们二人半点,那也一定是因私废公,若你真要对他们予以重任,只怕他们十之八九也会把事情办砸,反而连累了你。”

王小仙也是一愣,而后摇头苦笑,心知这元絳作为亲爹,居然都能跟自己这么说几子,那么十之八九,这货的两个几子確实是很有可能有些平庸了。

他要做的事情全都太惊太险,若当真是两个人才,印元絳的原因在官场上遭受挤压,那他出手相助也就罢了,可如若只是两个庸才的话,那確实,自己帮他们反而是在害他们了。

而且王小仙到底是对宋史了解不多,只是普通歷史爱好者的程度,以至於不知这元絳子孙事跡罢了,事实上,这两个人又何止只是庸才那么简单呢?

歷史上,元絳之所以会辞职离休,不是因为別的正是因他的儿子元耆寧,帮助孙子元伯虎在太学考试之中作,还他妈的被人给发现了,连累的元絳这个当爹,当爷爷的羞愤无比,不得不辞官滚蛋。

甚至整个元家,早在五代十国时期就已经是一流世家的元家也正是因为此事,从此不得不走向没落,南宋时江南豪绅如此势大,也没了他们家的一席之地了。

虽说是太学內部考试,在王安石搞了三舍法之后,其意义几乎已经不下於科举考了,不过这考试再怎么说也远不能像科举一样公平公开公正,这也是王小仙一直不太喜欢三舍法的原因,其实十之八九,当时的太学之內已是家家攀附,人人作弊的情况了。

可人家別人作弊没被抓到,你们家作弊被抓到了,那能有什么办法呢?

王小仙不知这其中的许多细节,但既然元絳都这么说了,自然也就绝了在官场上照拂他们的心思,想了想,索性道:“既然如此,两位世兄若是觉得当官不痛快的话,倒也不妨弃官从商,我为两位世兄谋划一番,以钱塘元家的財力势力,未必就不能使我大宋多上一家上市公司。”

元絳一怔,心知以王小仙的能耐,这话还真不是说说而已,事实上目前大宋现有的这些个上市公司,一多半还真就都和他有关係,好多甚至压根就是由他亲手创立,而后甩手交给股东而已。

没看连他那个被称为药圣的妹妹,所成立的医药公司,也都快要创出一家上市公司了么。

虽然很不可思议,但这件事对於王小仙来说,好像確实是不像有多难的样子。

这份承诺,那自然就比较金贵了,意思是他元絳退休之后,后继有人能在朝堂之上做事也还罢了,若是没有,送一家上市公司作为基业,则元家的后世子孙,自然也能永远富贵下去。

以如今大宋的变法情况来看,家里有一家上市公司的掌控权,未必就不如家里有个人在朝堂之上当相公。

这就相当於是给了他们一份承诺了。

元絳也知道这份承诺不小,有心想要推辞,可一想到自己家中的情况,他那满堂儿孙,好像確实是大多不成器啊,一时间到底是私心作祟,犹豫了半天,便也应了下来。

另一边,赵頊正和向皇后哄著孩子在宫中玩耍,颇有些纸醉金迷,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意思了。

虽然没能將皇宫推翻了重建,可是赵頊到底还是听了王小仙和钱小乙的话了的,不但育儿方式大变,不再遵循所谓传统,每日里都让向皇后亲自哺乳孩子。

更是在这皇宫之內,另以红砖水泥,另外砌了一座小院,小院中起了一座四层高楼,每日与皇后二人就在这小院小楼中带孩子,一应吃喝,更是绝不用这宫中井水,而是特意命人到宫外採买,生怕这皇宫里的水真有毒。

如今,见这自己的嫡子不但平安生產,而且长至百天,不见半分夭折之相,看起来也是健健康康,与自己之前生的那两个早夭的完全不同,赵頊自然也会觉得幸福,小小年纪就开始享受起了天伦之乐,每日里哪怕什么都不做,只要能看著孩子,也会觉得欢喜,时不时地还会憨憨的傻乐,全无半点帝王威严了。

不过很快的,隨著王珪將王小仙的奏疏呈上,赵頊的好心情立刻就没了,回到了宫中,看自家宝贝儿子也不觉得可爱,而是又开始没完没了的搓揉小纸团玩了。

“官家,这是怎么了?可是朝政繁忧,莫不是何处又出了灾情么?”向皇后见状放下孩子,颇有些懂事地问。

熙寧七年,其实是天下大旱的,歷史上王安石也是因此而被迫罢相,以如今的大宋的生產力,自然也不会因为区区一场旱灾就搞得上下不安,但或多或少的乱子总是有的,故而这向皇后才有如此一问。

“若只是灾情政务,朕也就不忧心了,如今我大宋国力强盛,府库丰盈,就算是真有什么灾情政务,政事堂的那些相公们也足以应对,更是也用不著朕,有那时间,不如让朕陪著你们娘俩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——唉~”

赵頊的眉头紧锁,却是欲言又止。

“莫非,又是因为那王介白么?”

赵頊苦笑著点头,而后將那奏疏递了过去。

“这,臣妾来看么?我朝歷来都是后宫不得干政,臣妾又岂能————”

“看吧,我朝歷来的规矩多了,如今哪个不是被破得一乾二净?朕还在乎这个?

况且今时不同往日,皇后你也是不比旁人,看吧,也正好帮著朕参详参详。”

向皇后稍微愣了一下,到底是女子,一直以来对政治並不上心,甚至是特意迴避,以至於政治敏感度完全不行,並不能理解赵頊这所谓的今时不同往日,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
但反正赵頊既然让他看了,那自然也就看了,看过之后立刻便是破口大骂,道:“王小仙他这是什么意思,心里还到底有没有半点君臣之念了?难不成是又要欺君么?

官家,他王小仙深受皇恩,官家您对他如此器重,如今他,他,他居然跋肩到这般地步?您可真是看错他了,栽培了这样的一条白眼狼。”

哪知,赵頊闻言却是反而苦笑连连,摇头道:“倒也不是这么说的,我还真没看错了他,皇后有所不知,那王小仙,朕和他相识的第一天,他就是如此跋扈的。”

“只不过此人虽然跋扈,但是却有大才,而且人品清正,天下人都是有目共睹,当时我大宋內忧外患,正是用人之时,他这样的人才太难得了,以至於儘管跋扈,我也还是给了他莫大信任,甚至是支持。”

说著,赵頊的神色愈发的苦了,从皇后手中又重新接过奏疏,索性哗啦的一下撕下来好大的一大条,搓揉起来。

“知道他有能力,可是谁能想得到他这么有能力呢,如今我大宋亡国之危確实是没了,繁荣昌盛,远盛过去,可眼看著好像这亡君之危就要来了啊。”

“其实要说跋扈,倒也未必,王小仙的所作所为,確实是为国为民,没有半点私利,只是他不为我这个君罢了,老实说,他这个奏疏上写得也算是颇为详尽,其实,是很有道理的。”

“如今我大宋商税太大,也太重要了,朕亲自做生意,那確实是既当裁判又亲自下场蹴鞠,朕这生意做得越大,旁人的生意越是无法做的,其实朝中多年以来早就有劝朕放弃部分生意,不要与民爭利的说辞。”

“王小仙从没劝说过我不要与民爭利,只是希望朕和旁人一样可以正常缴税罢了,恐怕这样的要求,天下人都是赞成,尤其是那些勛贵,更是一定要强推此事的。”

“唉~,老实说,朕不是不愿意缴税,朕有钱,此次庆典,朝廷不出钱也就不出钱了,时至今日,百八十万贯对朕来说確实是九牛一毛,可朕身为大宋君主,也得要脸面啊。”

“而且皇后,朕之所以这一个多月一直都没去见王小仙,甚至都没怎么处理过政事堂的政务,其实当然不是怕了他王小仙,更没什么不好意思见他的,实在是————实在是没有想好,要如何对待他啊。”

赵頊突然特別认真地问向皇后道:“其实他王介白再如何的强势,与我之间的君臣之义总是做不得假的,朕这个中兴之主,自然也不会任其摆布,之所以现在会显得他强势无比,无外乎是这几件事本就都是大势所趋,朕不好做独夫罢了,除了这种天下人心所向之事,他想要欺朕这个君,又哪还会有那么容易啊。”

“可问题是之后啊,皇后,这孩子既嫡且长,只要不夭折,未来的大宋皇位,必要交於他手,所以皇后,朕也想问问你,你希望將来,他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官家呢?”

“这,或將决定朕,要以什么样的面目来对待他王介白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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