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破角:一针挑翻镇魂阵(1 / 2)
“再说一遍——你们动了她几根头髮?”
这句话落下时,会客室里那缕烟正绕著茶台打圈,像被无形的手扯住尾巴。盟审官的瞳孔缩了一下,隨即又强行压回去,嘴角牵出一条冷硬的弧。
“顾辰,你以为你在审我?”他把烟按进菸灰缸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现在的身份,是嫌疑人。你问的每一个字,都算抗拒。”
顾辰靠在椅背上,手腕上的枷具还没卸,铁冷透骨。他眼皮半垂,像疲了,也像懒得跟对方爭这一口气。
“那就照你的规矩来。”他轻轻抬眼,“你们不是要我上审讯椅?”
盟审官盯著他,像在辨別这句话里有没有陷阱。顾辰却很自然地把双手往前一递,手背朝上,姿態甚至带著点配合的意味。
那几名符师站在角落,衣襟上绣著细密的符纹,脸色一贯的肃。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像在无声传话:他认了?还是另有打算?
盟审官笑了声,笑意很薄:“带走。”
门开,走廊的白光刺进来,空气里夹著消毒水的味。两名押解的人一左一右扣住顾辰胳膊,力道不轻。顾辰任他们带,步子却稳,像不是被押著走,而是自己选了路。
走到审讯间门口时,他偏头看了一眼门框上方那颗监控,镜头微微泛著红点。顾辰眼底没有波澜,只在心里把那红点的闪烁频率记了一遍——规律,比上一间问心室更快,像有人把“看”这件事加了码。
门关上。
“咔噠。”
审讯间比会客室小,正中是一张固定在地面的审讯椅,椅背后方立著一扇屏风。屏风材质古怪,半透不透,像木又像纸,表面纹路细密,隱约能看到后面有金属反光的点。
顾辰被按在椅子上,枷具再次扣紧,锁扣落下的一瞬间,椅脚下传来极轻的“嗡”——不是机械共振,是符阵启动前的底鸣。
盟审官走进来,身后跟著三名符师。符师手里捧著纸符与铜铃,动作一致,像演练过无数遍。最里侧那名符师抬眼,视线掠过顾辰指尖,停了一瞬,又很快移开。
他在怕什么?
顾辰心里淡淡划过这个念头,面上依旧平静。他並不急著动,像在等对方把牌摊开。
“镇魂阵。”盟审官把一张符按在桌沿,声音冷,“你不是硬么?我就让你看看,硬到什么程度还能不开口。”
“镇魂?”顾辰轻轻重复,像在咀嚼一个旧词,“用在活人身上,你们天道盟倒是越来越不挑食。”
盟审官眼底一沉:“启动。”
铜铃一晃,铃音不响,反而像被什么吞掉,只剩一股发闷的震。地面符纹亮起,光从椅底爬上来,顺著顾辰小腿、膝盖、腹部,一寸寸往上锁。那光不是纯白,带一点暗青,像夜里湿冷的磷火。
顾辰胸腔里气机被压住,仿佛有人用手掌按著他的喉咙往下压。他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,却不是痛,而是確认——这阵的承力点在后方屏风。
他早就看见了。
屏风后那几个金属反光点,不是装饰,是铜钉。镇魂阵需要“角”,角要钉,钉要吃力。屏风既遮人,也遮阵眼,把阵角藏在“看不见”的地方,让受刑者只感受到压制,却不知道哪一处在吃力、哪一处能断。
可苏家旧谱的阵,从来不怕强,怕的是“偏”。阵角承力点一断,气机回流,反噬是必然。
顾辰的呼吸被压得更浅,像隨时会断。盟审官看著他,眼神里终於有一点快意:“撑住。你不是说该你问了么?先撑过这一轮,再谈你问。”
三名符师同时结印,指尖符灰抖落,像撒盐。阵光骤然一亮,顾辰耳边忽然响起一阵低低的哭笑声,像有人在他颅骨里敲碗,逼他分神。
顾辰没有分神。
他眼皮微垂,像认命,像被镇住。可就在那一瞬,他左手食指微微一屈,袖口里那枚银针顺著掌心滑到指尖。针身极细,银色冷光被阵光一吞,几乎看不见。
他故意让自己被压得更低,肩膀微微下沉,像被阵势按到极限。押解的人以为他要软,手上力道鬆了半分,注意力从他指尖挪开。
顾辰就在这半分里动了。
不是挣扎,不是衝撞,而是一个极小的弹指。
“嗒。”
银针离指的瞬间,没有破空声,像一粒灰尘被风送出去,贴著桌沿飞过,穿过屏风半透的纤维缝隙——准確无误地钉向屏风后那枚铜钉。
针尖与铜钉相撞的声音很轻,却尖得像裂瓷。
“叮——”
下一刻,屏风后传来一声闷爆。
不是火药,是阵力在一处被硬生生挑断。那枚铜钉先是震颤,隨即“咔”地崩出一道裂纹,裂纹像蛛网一样扩开,瞬间贯穿钉身。
铜钉断了。
阵角失衡。
镇魂阵的光像被拽断的绳,猛地往回一抽——所有压在顾辰身上的暗青符光骤然倒卷,回流向布阵者的手印与符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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