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护短(2 / 2)

深夜,武院明心阁。

“学生谢夫子今日出手维护。”

梁成对吕炳辰郑重行礼。

吕炳辰摆了摆手,示意他坐下,脸上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温和。

“不必谢我,你是武院真传,武院护你,天经地义,当初翻江蛟一事,武院没有出手,你不要怨恨。”

“不成真气,终究不是武院真传,你入武院所受欺负,我们也都知晓,只要不是直接杀人,武院也不会管。”

“武院老祖曾经说过,是天骄人杰,那就自己杀出来,不能冒头,说明你就不是天骄!”

说到这,他彻了杯茶,推到梁成面前,“只是今日之后,你需要更加小心,毕竟你还是鲁莽了些。”

梁成接过茶杯,点头应道:“学生明白,不过今日情况特殊,我师父从未求过,我又怎能不护他周全?”

“你如此赤诚之心,是好事,不过接下来,要把事情办成铁案。”吕炳辰看著他,神色认真了几分。

“夫子放心,只不过学生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,好像背后有一双黑手在策划一般。”

“你有如此警觉是好事,既然如此,有个提议,不知道你听不听得进去。”

“夫子请说。”

“东山矿,你暂时不要回去了。”

吕炳辰直接道,“如今东山矿劫案水太深,各方势力纠缠,你现在是漩涡中心,再去东山矿,凶险倍增。”

“可是矿务————”

“矿务自有武院和城主府派人接手,你那份例钱少不了,之前说实话,我们没想到你能做的如此漂亮,如今不去也无妨。”

“院长也是这个意思,你锋芒太盛,需要暂避一时,沉淀消化,况且全部心神放在处理徐家上,以防有变。”

说到这,他顿了顿,而后语重心长:“梁成,你天赋卓绝,心性果决,这是好事,但武道之途,非一时之勇。”

“你如今真气境根基已经极为雄厚,当静下心来,跳出局势外,说不得看的更加清楚。”

“弟子明白了。”

“去吧,徐家之事,查个水落石出,对外也好交代。”

“是。”

武院大牢。

徐天行醒来,发现自己穴窍被点,一身修为禁,此刻全身疼痛,不自禁呻吟一声。

这时,一个身穿斗篷的神秘人出现在牢门之外,徐天行抬头见到对方,脸色一变。

神秘人一句话没说,只是扔了一把匕首进来,这时大牢传来声响,他直接隱藏在阴影中,不久就消失在地牢中。

第二天,一大早。

一个消息传遍临武城。

徐天行在武院大牢,畏罪自杀!

就死在武备堂大牢的单人囚室里。

当值守弟子发现时,他已经靠在冰冷的石墙上,心口插著一把三寸长的乌黑短匕,匕身尽没,血浸透了身前粗布囚衣,在地上凝成一滩暗红。

他右手握著匕柄,左手摊开,掌心放著一封以血写就的绝笔信,字跡潦草,却力透纸背,每一划都带著濒死的颤抖与决绝。

“罪人徐天行绝笔:

吾贪慾薰心,私通拜火邪教,窃东山矿源,栽赃乔家,罪孽深重,万死难赎o

今事败露,无顏苟活,唯有一死,以谢死罪。

徐家百年基业,皆毁於吾手,痛彻心扉。

然族中老幼妇孺,多为无辜。

恳请城主府武院,念在徐家歷代为临武增砖添瓦微功,网开一面,留我徐氏一线香火。

罪人徐天行,叩首再拜,九泉之下,亦当赎罪。”

消息传到武院时,梁成当即前往大牢。

不过一晚上时间,徐天行怎么就死了?

等到了大牢外,吴振山沈文渊联袂而至,吴振山脸色难看,沈文渊对梁成微微点头示意。

吴振山看了梁成一眼,语气不善:“徐天行在牢中自尽了,怎么回事?看守的人呢?”

沈文渊这时候接过话,问旁边狱卒: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又是怎么死的?”

梁成接过狱卒递过来的详情稟报,边看边说道:“应该是昨夜子时前后,用一把短匕自刺心脉,当场毙命,还留了封血书。”

吴振山看了梁成一眼,“梁真传,徐天行是你亲自押送入牢的,入牢前可曾搜身?”

这话问得平淡,用意不言而喻,梁成抬头看著他:“自然搜过,牢役与我亲卫一同查验,除了衣物外,別无他物。”

“那这匕首从何而来?”

吴振山继续追问,“难道它能凭空变出来?”

沈文渊这时候轻声开口道:“吴司库,梁真传只负责押送,难不成还要他每日去查牢房?依本官看,当务之急是查清匕首来源,昨夜值守何人,有无疏漏。”

吴振山被这话一堵,面色不太好看,但语气仍坚持:“那现在就调集昨夜所有值守牢役,分开讯问,查验匕首来路,我也不想武院名声因此有愧,以示公正。

说完,三人一起来到牢狱之中,看著已经全无气息的徐天行,沉默下来。

三人查探,没有发现任何异常,之后等仵作检查,依旧没有任何情况,徐天行確实自杀而亡。

梁成这时候主动开口,看向吴振山:“徐天行虽死,但案子还没完,事关拜火教,不能因为一个人死了,就一笔勾销。”

吴振山眼神一沉。

沈文渊却接过话,继续道:“梁真传所言在理,徐天行认罪自尽,是自知罪无可赦,但其背后网络仍然需要深挖,至於徐家————”

他顿了顿,看向梁成:“徐天行既然已经伏诛,其血书恳切,徐家老幼確有不少不知情者。

依律,主犯已死,从犯当究,但毕竟徐家曾对临武城有功,不宜牵连过广,梁真传以为如何?”

梁成沉默片刻。

他知道沈文渊在暗示什么,徐天行一死,许多线索就断了。

继续深挖,牵扯的可能不只是徐家,还会触动临武城更深的水。

而徐家毕竟是百年世家,在城中根系颇深,如果真的赶尽杀绝,反弹不会小。

徐天行选择自尽,恐怕也是为了保全家族。

“人死债消。”

吴振山忽然开口,语气缓和下来,“徐天行既然已经认罪伏诛,此案主犯已经明了,徐家剩余產业,可罚没充公,以做效尤,其余族人如果没有涉案实证,便依沈大人所言,酌情处置吧。”

他看向梁成,脸上浮起一丝和解的笑意:“梁真传年轻有为,想必也懂得,凡事过犹不及,徐家已经付出代价,该收手时,便收手。”

两人目光都落在梁成身上,沈文渊眼中带著一丝担忧。他怕梁成年轻气盛,非要追究到底,那样反而会將自己置於风口浪尖。

但没想到梁成也只是点了点头。

“可。”

他只说了一个字,沈文渊微微一怔,隨即眼中露出讚赏之色。

吴振山也鬆了口气,笑道:“梁真传真乃俊杰,通达明理,既然如此,下官便先行告退,料理后续。”

“本官也同去。”

沈文渊起身,对梁成頷首示意,“梁真传,此事你处理得妥当,徐家產业罚没后,城主府会按律折算,你应得的那份,不会少。”

“谢沈大人。”

两人相继离去。

赵元这时候从门外进来,脸色有些发白,低声道:“师兄,是我疏忽了,昨夜我就该再加派一队人死盯著牢房的————”

“与你无关。”

梁成打断他,还拍了拍他的肩膀,让他不要太有压力。

“既然有人一心想让徐天行死,防不住的,毕竟能轻易在武院大牢送进来一把匕首,幕后之人手眼通天啊。”

这可是武院,可想而知,对方何等实力,才能做到如此地步。

他走到窗边,看著外面渐亮的天空。

“况且徐天行是聪明人,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,也知道徐家保不住全部產业,所以他用一条命,换家族存续。”

“血书里那句增砖添瓦,不是说给我们听的,是说给临武城所有世家,说给城主府那些老人听的。”

赵元立刻明白了梁成的意思,怪不得梁成没有继续追究,武院地位超然,但也不能太过分了。

过犹不及。

有些事,点到为止就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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