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玻璃棺中的头颅(1 / 2)
大幕升起的绞索声嘎吱作响。这声音刺耳。粗糙的麻绳勒紧了转轮。
腥红色的绒布向两侧退去。
一道惨白的聚光灯切开舞台中央的黑暗。光柱死死钉在那辆黑色的推车上。
水晶棺里没有身体。
只有一个头颅。
杨靖宇將军的头颅。
头颅浸泡在福马林溶液中。原本刚毅的面部轮廓被药水泡得发白。脸颊消瘦。只剩下一层皮包骨。几缕灰白的头髮贴在额角。
那双眼睛半睁著。瞳孔已经浑浊。目光却依然保持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角度。
他在怒视。
他在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,透过刺眼的灯光,看著这满堂的权贵。看著那些穿著华丽礼服、举著香檳酒杯的日偽军官。
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吴德彪把巴掌拍得通红。他脸上的肥肉隨著动作剧烈颤抖。嘴角咧到了耳根。露出一口镶金的黄牙。
“好!”
“太好了!”
他转过头。他看著身边的陈从寒。满脸諂媚。
“少佐阁下,您看这……”
啪。
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话。
吴德彪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陈从寒手里的那只水晶高脚杯碎了。
锋利的玻璃碎片扎进掌心。鲜红的酒液流出。温热的血水混在其中。顺著指缝滴落。
吧嗒。
血水滴在吴德彪那件昂贵的绸缎长衫上。黑红色的污渍迅速晕开。
“少佐……您的手……”吴德彪声音发颤。
陈从寒没有看他。
帽檐的阴影遮住了陈从寒的眼睛。他的胸膛剧烈起伏。呼吸变得粗重。每一次吸气,都带著压抑到极致的颤音。
那是他的司令。
那个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原里,吃著草根棉絮,和几万日军周旋到最后一刻的战神。那个寧死不降的东北抗联脊樑。
现在,被这群汉奸当成炫耀的玩物。
陈从寒的指节捏得发白。玻璃碴刺得更深。痛觉刺激著神经。他需要这种疼痛。他必须用这种疼痛来压制自己立刻拔枪屠杀的衝动。
他的任务是夺回遗首。不能提前暴露。
“吴桑。”
陈从寒开口。声音沙哑。带著金属摩擦的粗糙感。
“你不觉得,这掌声太吵了吗?”
吴德彪愣住了。一股凉气顺著尾椎骨直衝脑门。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他看著陈从寒滴血的手。双腿开始打摆子。
吱呀。
包厢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只穿著白色羊皮手套的手搭在门把手上。
南云造子走了进来。
她身后跟著四名宪兵。宪兵穿著土黄色的军装。手里端著特高课专属的德制mp18衝锋鎗。
枪口压得很低。保险已经打开。黑洞洞的枪管散发著死亡的气息。
“佐藤少佐。”
南云造子扬起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报纸。嘴角掛著冷笑。
“或者,我该叫你……陈从寒?”
吴德彪双腿一软。他一屁股瘫在沙发上。浑身肥肉乱颤。他连滚带爬地往角落里缩。
陈从寒慢慢转过身。
他没有擦手上的血。他的目光扫过那四个宪兵的喉结。他在计算距离。三米。这是致命的距离。
“看来,佐藤那个蠢货死得不乾净。”陈从寒开口。
“车祸。”
南云造子把电报纸揉成一团。她把纸团扔在地上。军靴狠狠碾过。
“真正的佐藤少佐,三天前就在上海把自己撞成了烂泥。”
她向前迈出一步。浓烈的女士香水味扑面而来。其中夹杂著刺鼻的枪油味。
“我很欣赏你的胆色。敢在太岁头上动土。”
南云造子的手指搭在腰间的枪套上。眼神阴冷。
“可惜,这齣戏唱完了。”
“动手。”
她不想废话。这里是庆典现场。抓住这个活口,就是泼天的功劳。
四个宪兵同时举枪。
手指扣向扳机。
零点五秒。这是衝锋鎗击发所需的极限时间。
就在零点四秒的时候。
轰——!
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大剧院地下的配电室传来。
地面隨之震动。包厢里的水晶吊灯剧烈摇晃。
柳铁带著铁血团的人,把两百斤黑火药塞进了总控电箱。
滋啦!
整个大剧院的灯光瞬间熄灭。
世界陷入绝对的黑暗。
“不要慌!”
“备用电源十秒內启动!”
南云造子的厉喝声在黑暗中炸响。
“开枪!对著声音开枪!”
噠噠噠噠!
四条火舌在包厢狭窄的空间里疯狂喷吐。子弹撕碎了沙发。窗帘布条乱飞。木屑四处飞溅。火药的硝烟味瞬间瀰漫开来。
黑暗降临的一瞬间。
陈从寒的视野里,世界变成了惨澹的黑白线条。
【系统技能:夜视仪(主动开启)】
【精神力剩余:12%】
【锁定目標:喉管、颈动脉、心臟。】
陈从寒动了。
他没有任何迟疑。他悄无声息地滑出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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