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该轮到我帮你了(4K,求追读)(2 / 2)
他这招式,並非是比哪个武道造诣更为扎实雄厚的硬碰硬,而是以刁钻迅捷的点打,打断对手尚未完全发力的招式。
这却恰恰正是《回云返岫》中,“引进落空,击之侧翼”的基本理念。
是迴避型的拳路。
“嘶....”
“好痛!”
刘顺捂著手肘,疼得齜牙咧嘴,一时间竟有些颓颓丧下气来。
场中比试,本是“观棋不语真君子”的,可李年却见刘顺屡屡中招,被小孙头打得难有还手之力,连手臂都受了创,登时便有些著急。
於是忍不住上前一步,急眼道:
“刘顺!”
他这一喊,却是有些有失公允。
眾人纷纷侧目向他看去。
嘶....
刘顺心头一惊,循声望了过去,却见场外的李年正用两只眼睛死死瞪著自己。
“嘶......”
“可不能再败了。”
刘顺闷哼一声,捂著手肘咬牙切齿。
他心中又惊又怒,左臂酸麻剧痛,方才被小孙头一记上勾拳打中肘下曲泽穴后,便整条手臂都使不上劲。
可听到李年的话后,却不得不硬著头皮,再次强行提起一口气。
“呼——”
刘顺长长吸气,胸腹间如风箱鼓盪,竟是在下一霎,猛然爆发出惊人力道来。
“嘭——!”
地面剧震,砖石俱颤。
刘顺猛踏地面,身形一沉,以肩膀为锋,单用那只完好的手臂虚架在前,整个人如蛮牛般朝著小孙头的中路狠狠撞去!
这一击,正是八极拳中近身短打的招式,意为拉近距离,以强大的力量优势弥补单臂之不便。
然而....
刘顺还是低估了小孙头。
眼见刘顺如蛮牛衝来,小孙头却是目光一凝,心中波澜不惊。
江涉画与他的那些招式图样,此刻却如走马观花般,在他眼前一一闪过。
那並非是什么死板的招法规矩,而是针对不同“预劲”与拳路的应对之法。
他见刘顺肩头下沉、重心前倾,以单臂护前,整个架势虽猛,却因独臂而门户大开,尤其那虚架在前的右臂与急於衝撞的身形,在中路留下了十足的破绽。
“嘭!”
野牛衝撞而来。
小孙头足下生根,见这一击撞来却未后退,反却是腰身微侧,將重心稍移,恰恰在刘顺將將撞来的那个剎那,身形如柳絮般向右飘开半步,避开这一撞的同时,左臂如灵蛇出洞,自下而上斜穿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却非重拳,而是五指併拢如刀,直戳戳刺向刘顺门户大开的右腹。
这一戳,戳的是肋下章门穴。
章门穴乃是八会穴之一的“脏会”,即五臟精气匯聚之处,同时也是脾经的募穴。此处受创,会扰乱臟腑气机,导致气机逆乱,出现瞬间的“闭气”感。
这一戳下,刘顺肝胆俱颤,一股难以忍受的钝痛,如地震般在他內臟间来回震盪,噁心、头晕、直不起腰,一时间各种异感如潮水疯狂涌来。
刘顺被潮水吞没了。
他只觉口鼻中如被灌满了水,一时间竟无法呼吸,身体则重心失衡,本能地向左侧倒去。
可他这一撞,却也耍了小心眼。
他自知这一击若是不成,自己怕是將会败局已定,如此一来,这场比试,自己白白挨打不说,还会丟了李年的信任,於是电光火石间,一个狠毒的念头窜起。
既然躲不开,那便不躲了!
於是....在小孙头戳中他前。
他咬紧牙关,將剩余的气力与那股衝撞的惯性全部赌上,竟完全不顾肋下袭来的手刀,只將右臂蓄著的劲力猛然全力爆发,化拳为掌,不再追求招式路数,只是凭藉一股狠劲与冲势,朝著小孙头因侧身攻击而略微前探的左肩,狠狠拍了下去!
“砰!”
“啪!”
几乎同时,两道声音响起。
小孙头的手刀,重重戳在刘顺右肋章门穴上。
臟腑间的剧痛与震盪几乎要將他撕碎。
刘顺闷哼一声,脸色煞白,身体止不住地向左侧倒去。
然而,刘顺那搏命一掌,却也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小孙头左肩之上。
小孙头身形一晃,左半边身子一阵酸麻,脚下不由“蹬蹬蹬”地连连后退了几步,方才堪堪稳住身形,停將下来。
“嘭咚——!”
刘顺倒地,却又一弹而起,他整个人如同被强行拉起的弓弦,竟是全然不顾臟腑间的剧痛,以一种极其彆扭却又迅疾的姿態,嘭一声弹起!
值此之际,小孙头才將將稳住身形,左肩的酸麻感尚未完全消退,他本以为刘顺受此重击,气息已乱,臟腑受创,定然难以再起。
正待调匀呼吸,观察对手状况。
却万万没想到,刘顺竟如此悍勇,他竟能全然不顾伤势,强行弹起反击!
这一下,著实打了小孙头一个措手不及。
“唰——”
刘顺弹起之势极快,快得只看见一道残影。
他身形猛地前扑,右爪如鹰隼探出,不取別处,只直直奔著小孙头才受了一掌、犹自酸麻不稳的左肩胛骨而去!
“咔嚓!”
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节错位声响起。
小孙头只觉肩头一阵钻心剧痛传来,整条左臂瞬间失去了力气,软软地垂落下来,再也提不起半分。
他的左肩关节,竟被生生抓脱臼了!
“嗬!”
小孙头眼中厉色一闪。
就在刘顺一记鹰爪手卸他肩胛骨时,他右手五指併拢,借著身体被带的微侧之势,將全身上下的气力与沉腰转胯的劲道,拧成一股,由肩至肘,由肘至腕,猛然甩出。
“啪!”
如铁鞭般的巴掌,狠狠摑在了刘顺靠得过近的面颊上。
这一掌拍的穴位范围极大,囊括了半边面颊与整个耳根区域,却恰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刘顺自己赖以成招的那一记“翳风穴”上。
刘顺眼前一黑,耳中嗡鸣如雷,竟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,整个人便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一般,软软晕倒在地,瞬间昏死了过去。
“呵,畜生....”
见刘顺倒地,小孙头踉蹌一步,用右手捂住自己脱臼剧痛的左肩,剧烈地喘息著。
他看著地上晕厥的刘顺,这个污衊芸娘、以恶毒言语扰乱他心神的恶人,数日以来,一直积压在心中的痛苦与怒火,此刻终於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,再也抑制不住。
他双目赤红如血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,仅存的理智被熊熊怒火燃尽,只骑跨在刘顺腰上,用膝盖死死压住其胸腹。
拎著拳头,一拳、一拳。
“砰!砰!砰!”
拳拳到肉,闷响连连。
刘顺面上被砸得血肉模糊。
“快,制止他!”
李年眉头紧皱。
可他话音落下,却只见场中寂寂,无人再敢出声。
眾人皆侧目去看他小孙头,看那只早已被鲜血浸红的拳头。
“砰!砰!砰!”
拳头还在砸。
不知过了多久,屏风后的徐清月挥了挥手,唱名小廝高声大喊:
“胜者,小孙头——!”
“我....贏了么.....?”
小孙头举著满是血的拳头,愣了一愣。
忽地,他肩膀被人拍了拍。
回头一看,却见是张熟悉面孔。
“姜哥儿,我......”
江涉拍了拍他肩膀,没有说话。
虽然江涉並不想承认,但他却能隱隱察觉小孙头是真的拿他当亲哥哥看待。
不是姜赦,不是姜哥儿。
而是独一无二的亲哥哥。
他本不想在乎什么,如今却在乎了。
於是,江涉拍了拍他肩膀,温声道:“小孙头,你已经帮过我一次了。”
“接下来,该轮到我帮你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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