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「你们別催,我这条命还在『点火自检』里。」(2 / 2)
他喉咙一甜,一口血衝上来,被他硬吞下去,呛得眼前一阵发白。舱內监测条疯狂乱跳,热管理尖鸣像针扎,机体“过载”警告一格格亮起。
外面撬具更猛,舱门铰链“咔咔”作响。
第二轮,行气。
张小砚在识海里“看见”那条路:不是幻觉,是一条条迴路与关隘。最要命的关隘在胸骨下方,像死结——气一到那里就散,散了就回不了头。他偏不让它散。
他把气机按著那道关隘撞过去,撞一次不通就再撞一次。每撞一次,胸口都像被钝刀刮,喉间发热,眼角逼出水光。
“咔——”
那不是外面的舱门,是他体內那道阻塞像被硬生生撬开一线。气机钻进去,像水找到缝,开始往下走。缝太窄,走得越快越像刀刃刮臟腑。他又是一口血涌上来,这次没吞住,喷在面罩內侧,温热的雾瞬间糊住视野。
他抬手一抹,手背一片湿热,指节发抖。
“给我通。”他在心里骂,骂得像咬牙。
第三轮,破关。
他不再让气机自己走,而是用意志把它拽成一股线,从喉间一路贯穿到下腹。那股线像烧红的钢丝,穿过每一个节点,疼得肩背抽紧,指尖发麻,呼吸几乎被掐断。
可那条线终於落到了下腹——落到那片空空的地方。
那一瞬,像有人在他体內点亮了一处“池”。气不再一口就散,不再一撞就碎,它开始沉住,开始旋,开始有“能存住”的重量。
气海。
紧接著,涌入。
灵力不是温柔的,它带著冲刷与蛮横,像闸门打开,硬往他身体里灌。它顺著经络/迴路往上冲,衝过胸腔,衝过脊背,衝到四肢百骸,像要把他从里面撑裂。
张小砚发出一声压不住的低吼,牙齦咬得发痛。他强行把那股灌入的灵力按进闭环——让它绕回气海,再绕出来,再回去。每绕一圈,身体都像被刮一层,臟腑震得发麻;可每绕一圈,意识也更清一点,黑边也被硬生生顶开一点。
练气,成了。
就在这一刻,ex-0417舱內所有监测条同时抽风一样抖动。
温度不是升,是跳;电流不是增,是乱;最诡异的是——机体外壳贴片的磁通计读数猛地翻转,像有人拿一只看不见的手把周围磁场揉碎了再丟回去。坞台周围的白灯“滋啦”闪了一下,灯罩边缘爬过细小电弧,像被扫到的余波。
联邦不懂灵力,但他们懂异常。
机库监管系统同一秒弹出红色告警:局部磁通异常波动(Δb异常);电磁谱线出现非標准谐波;疑似非法场源/武装能级异常;上报:治安安保队(快速响应)。
上报那一下,像在天花板上按响了一只看不见的铃。
门外耳麦里猛地炸开:“磁场异常?谁他妈在资產区开场源!?”
“不是我们!”有人回,“读数在目標位置!在那台机体上!”
“上报已经走了!”另一个声音发紧,“安保队要来,快点!別让他跑!”
邱策那道冷声终於带了火气,像文件夹被摔开:“封控升级。调安保队。无人机网格化围剿半径扩大——把他压回收束区!资產要回收,人可以不要,但异常源不能失控!”
异常源。他们终於慌了。
不是因为他杀了人,而是因为他们解释不了。解释不了的东西被记录、被上报,就会从“他们能写的故事”变成“他们写不回去的事故”。
张小砚喘了一口气,那口气终於完整,却一点不舒服。突破的反噬像钝锤砸在胸腔里,气海在转,可每转一圈都带著钝痛;后颈接口还在烧;臟腑像被硬冲关震得发麻,血味始终掛在喉咙口。他变强了——也被重创了。
他能动了,但撑不了久。
外面撬具又顶上来。张小砚把灵力压进四肢,不做花哨的事,只做最现实的一件事:跑。
ex-0417从趴姿抬到半蹲,膝关节“咔咔”作响,像老兽终於肯起身。张小砚用肩甲猛地一撞,撞在掛网的舱门铰链上,掛网被硬扯开一角。紧接著右臂砸下,撬具被砸飞,砸在墙上“当”地一声,碎屑四溅。
那名靠得最近的治安架被撞得倒退,脚下一滑摔进蜂群里。蜂群切片反割裂了他的外骨骼护层,电火乱跳,他的惨叫只响了半声就被同伴拖走——他们怕他叫得太大,怕留痕,怕把“事故”写得更难看。
张小砚拖著机体冲向通道。白灯一排排往前点亮,封控门在远处开始合拢,合拢声沉得像棺盖。束网弹在头顶追,蜂群在脚下追,电击矛从侧面追。后方有人开火,火星在合金板上炸开一串亮点,有人倒下,有人被踩过,有人被拖走——围剿开始变成真正的杀场。
更远处,新的脚步声沉而整齐,像一支队伍在跑。安保队来了。
张小砚心里只剩一句话:再不走,就走不了了。
通道门缝只剩一人宽。他不减速。
他把灵力压进腿根与脚底,压进机体关节那条窄缝里。ex-0417侧身挤进门缝,肩甲擦著门框刮出一串长长的火星。门机强制回弹想夹死他,合金掌背被挤得咔咔作响,骨架震得他胸口一阵发闷,喉间又涌上血味。
他硬把那口血压住,继续运转气机——不是为了更强,只为了不散。
门板被他硬顶出半寸。半寸够了。机体整副骨架终於挤过去,门“轰”地合死在他身后,震得灰尘簌簌落下。
横廊里一瞬间暗下来,只剩机体胸口那点冷蓝。张小砚靠著墙喘,喘得浅,胸腔里却像被刀刃刮著疼。突破带来的灵力还在往气海里滚,可每滚一下都像掀开伤口一次。他知道自己现在像一只刚衝出笼子的兽——能咬人,但也快撑不住。
门那边切割器的嘶嘶声已经响起,像要把世界撕开。更远处,安保队的通讯声穿透墙体传来,冷而密:
“异常源定位完成。”“磁通扰动持续。”“目標携带封存资產,围剿半径扩大,封控同步。”
张小砚抬起头,看向更黑的维修横廊深处。那里通往回水站,通往迴响阀,通往那条日誌提示的“维护网接入点”。但他也听见了另一种声音——不在耳麦里,在地板里:更多人的脚步,从不同方向压过来,像一张网正在合拢。
他必须跑。再慢一息,他就会被这张网重新写回“收束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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