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两难抉择?方士逼近(求追读)(1 / 2)
煞气散了。
矿洞顶的星象暗影缩成细碎黑点,岩壁上残存的锁龙副纹泛著淡金微光,被戾气啃噬的纹路边缘,竟有细小红韵在缓缓流转——
那是地脉生机初醒的徵兆,红韵游走时,隱约构成凤凰尾羽的轮廓。
矿工们攥著矿镐的手还在抖,抬头望刘秀时,眼里的恐惧碎了,只剩滚烫的感激与敬畏。
老矿工乾裂的嘴唇哆嗦著,壮汉眼眶赤红攥著矿镐,妇孺的呜咽混著少年压抑的抽泣,齐刷刷的跪倒声震得坑道微颤,岩壁簌簌落灰。
“多谢公子救命!愿追隨公子,反莽护民,赴汤蹈火!”
白髮苍苍的老矿工拄著矿镐,跪倒在地,颤巍巍掏出半块发霉的窝头,哽咽著补充:
“公子大恩……这世道,长安城郊的人都快易子而食了,这是我藏的最后一口,本想给饿晕的孙儿留著。
王莽的兵还在四处抢粮,您这是给了我们一条活路啊!”
数百道滚烫的视线,如实质般缠上刘秀的指尖。
那不是单纯的感激,是濒死者抓住浮木的本能。
刘秀掌心一烫,淡金色的细流从矿工们额心渗出,匯成肉眼难见的薄雾,丝丝缕缕钻入他指尖。
经脉深处传来细微的胀痛,像乾涸的河床突然涌进春水——
这是民心初聚的气运,温凉交织,沉甸甸压进骨血里。
刘秀快步上前,扶起重伤的老矿工,掌心仁德微光轻漾,抚平对方臂上的煞气灼伤。
“诸位起身,我刘秀护民,从不是为了追隨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掷地,
“反莽安邦,护地脉、救万民,是我立誓要做的事,必不辜负诸位信任。”
铁精的身影淡得像雾,周身金属之气渐渐融进铁矿原石,只留一道凝实的金光,悬在刘秀头顶。
“公子,危机未消。”他语气凝重,金光中映出方士执罗盘的虚影——
罗盘指针是半截人骨雕刻,转动时发出婴孩啼哭般的尖啸,“王莽派了九煞锁龙阵的掌阵方士,快马奔往此处。”
那方士擅引偽龙脉戾气炼傀儡,能以冤魂铸符,此次来,一是查煞气异动,二是夺铁矿残留戾气养偽龙脉,三是搜捕你这真龙脉。
刘秀指尖一顿,饕餮佩微微发烫,佩身裂痕处,竟有细碎黑气在游走——
那是方才净化煞气时,残留的偽龙脉余孽,黑气游走时,裂痕边缘浮现极淡的金色纹路。
“阳翟铁矿是偽龙脉养气节点,也是九假天子覬覦之地。”铁精的声音越来越淡,
“你刚得《兵解转生术》,未入筑基境,绝非方士对手。”
金光散尽,铁矿原石上留下一道细微的金纹,似铁精的气息残留,隱隱与刘秀掌心的气运呼应——
他並未彻底消散,只是融入地脉,暗中守护。
两条路,摆得明明白白。
逃?那些刚跪下来喊他“公子”的矿工,会变成方士罗盘上的下一道血纹。
守?他这刚摸到修行门槛的身子,够方士炼几炉傀?
矿洞內只剩铁矿原石的微凉气息。
刘秀站在原地,眉头紧锁,掌心的铁矿原石沁出寒气,原石內部有细密金纹,与他掌心的民心气运隱隱呼应,指尖的仁德微光落在原石上,金纹竟短暂亮起。
刘秀指尖发凉。
铁矿原石的寒气顺掌纹往上爬,小臂泛起细密鸡皮疙瘩。
方才净化煞气时强行催动的灵力,此刻在经脉里横衝直撞,像无数细针在扎——
这是铁精警告的“经脉未固”。
他眼底满是挣扎,脑海中闪过离亭那日,少女將饕餮佩塞进他掌心,指尖微颤:
“秀哥哥,地脉要护,万民要救,你也得全须全尾回来。”当时只当是小女儿牵掛,此刻才懂——
她是怕他逞强。
刘秀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眸底那丝挣扎被碾得粉碎——
有些路,从踏出第一步起,就註定不能回头。
矿洞呈葫芦形,刘秀与矿工在较宽的“腹部”,徐士英靠左壁,王显缩在右壁凹处,洞口在正东。
此刻徐士英靠在左壁岩壁上,骨刀拄地,虎口的黑纹又蔓延了半寸,黑纹蔓延时,刀身某道冤魂纹路会短暂变淡,鬢角白髮沾著血污,狼狈不堪。
王莽的传令兵刚走,绢书还攥在他手里,墨跡未乾,字字诛心——
削减兵权,令王显协管铁矿,监视他的一举一动,方士若查出反心,即刻押赴长安问斩。
更致命的是,妻儿被迁怒,从软禁处移到了长安天牢,日夜受煞气侵蚀,王莽传话说,他若有半分异动,便以妻儿精血,炼入锁龙符。
徐士英喉间一甜,腥甜衝上颅顶,他硬生生咽回去,齿缝渗出血丝,混著煞气的铁锈味。
骨刀刀身的冤魂纹路发烫,映出妻儿的清晰虚影:
五岁儿子蜷在墙角,小脸贴著冰凉石砖,哑著嗓子喊“爹”;
妻子攥著孩子的手,指甲因用力而发白,脖颈有锁龙符留下的淤青——
那是天牢特製的“镇魂锁”,日夜侵蚀魂魄。耳边既有煞气的嘶吼,也有妻儿的哭喊。
效忠,妻儿可活,他继续做王莽的屠刀。
反了,或许能救妻儿,找回良知——
可他煞气缠身,兵权被削,拿什么救?
王寻派来的亲信,还在矿洞外的阴影里候著,岩壁传来三短一长的叩击,停顿片刻,又添两轻一重——
这是当年在陇西军中,王寻与他约定的“绝境求援”信號,那是催他做决定的信號,也是提醒他,再不动手,便来不及自保。
徐士英闭上眼,骨刀微微震颤,刀身煞气与体內仁德余温衝撞,痛得他浑身抽搐。
他知道,自己的每一个抉择,都是在妻儿性命与万民安危之间,割肉抉择。
右壁凹处的王显,正踮著脚凑在岩壁前,用歪歪扭扭的硃砂笔,篡改徐士英的兵卒伤亡名册。
他不懂锁龙符炼製原理,却凭著投机取巧,在名册上添了“徐士英私放矿工、纵容煞气异动”的字句,又画了个潦草的符文,妄图矇骗方士。
“蠢货就是蠢货,也配掌兵权?”王显嗤笑一声,淬煞鞭子甩在地上,溅起细碎石渣,
“等方士到了,先除了徐士英,这铁矿兵权,便是我的。”
他派了两个兵卒,快马打探方士行踪,眼底满是野心——
只要討好方士,夺取铁矿残留煞气,献给王莽与九假天子,必能步步高升,彻底压过徐士英、王寻之流。
王显的諂媚笑声未落,洞外便传来罗盘转动的轻响——方士,到了。
刘秀的视线扫过去:
徐士英攥刀的手在抖,指节白得像死人骨头;
王显缩在暗处,眼珠子却黏在洞口,嘴角咧著的弧度像鉤子;
矿工们挤在一起,最前面那个少年,用身体护著更小的孩子,嘴唇咬出了血,眼睛却亮得嚇人。
三百条命。三百份盼。
像三百根线,一头系在那些颤抖的手腕上,一头拴著他的心肝脾肺。有人拽一下,他就得少一块肉。
矿洞外,夜色越来越浓,风声裹著马蹄声,越来越近。
星象再次异动,原本散去的暗影,竟又在矿洞顶匯聚,隱隱形成九煞锁龙阵的雏形,符文闪烁间,透著刺骨的寒意——
那是方士的罗盘引动了偽龙脉余气,他,快到了。
刘秀握紧了拳头,指尖仁德微光暴涨,竟与矿洞岩壁上的锁龙副纹產生共鸣,淡金与淡绿的光芒交织,驱散了周遭的寒气。
他不能逃。
逃了,矿工必死,铁矿戾气被夺,偽龙脉势力大增,九假一真的平衡被打破,日后再想凝聚民心、净化地脉,只会难上加难。
可他也不能硬拼。
硬拼,只会连累所有矿工,让自己刚获得的传承付诸东流,让真龙脉陷入万劫不復之地,辜负铁精的馈赠,辜负自己的誓言,辜负阴丽华的牵掛。
徐士英察觉到刘秀的异动,缓缓睁开眼,看向他的目光,复杂难辨——
有警惕,有挣扎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。
他不知道刘秀会做何抉择,却隱隱觉得,这个少年的仁心,或许能打破这乱世困局,或许,能给他一条救赎之路,能救他的妻儿。
王显也停下了篡改名册的动作,侧耳听著洞外的马蹄声,脸上露出諂媚的笑容,快步走向矿洞出口,想要抢先迎接方士,邀功请赏。
矿洞外,马蹄声骤停,紧接著,便是方士低沉的诵咒声,罗盘转动的轻响,夹杂著戾气的嘶吼,穿透风声,传入矿洞之中。
诵咒声未落,岩壁上的锁龙副纹突然剧烈扭曲,淡金微光瞬间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血珠,顺著符文纹路逆向流淌,滴落在地,“滋啦”一声冒起黑烟。
黑烟凝聚,化作巴掌大的煞气傀儡,尖啸著扑向最近的老矿工,傀儡身上的冤魂纹路,正隨著方士的诵咒声,一点点变得凝实,獠牙外露,指尖泛著黑芒,直刺老矿工的咽喉。
“不好!”刘秀低喝一声,指尖仁德微光急涌,快步衝上前。
他左掌前推,仁德微光涌出却非攻击,而是化作淡绿色的光罩,堪堪罩住老矿工。
傀儡撞上光罩,“滋啦”作响,黑气与绿光交缠消融。
但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——
同时护住数十人,对刚觉醒的灵力是透支。
刘秀闷哼一声,右手指尖在空中虚划。
不是攻击符文,而是《兵解转生术》中最基础的“安魂纹”——
铁精说过,此术本为安抚战场冤魂,此刻用来,竟让傀儡动作滯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,他左手光罩猛地收拢,將傀儡“裹”进绿光。
↑返回顶部↑